第4章
字體大小:
陳國國君一死,到時太子順利繼位,再想行事就難了。
「本宮誕下儲君,再回陳國,如今還需你先回去探探路。」
我應下。
回到陳國。
我並未回王家,我六年前離開時,父親便對外宣稱我已病逝。
我用了新身份行走。
如今,我是蘭陵蕭家的庶女蕭竹,初來京城。
蘭陵蕭氏正是雲和公主的母族。
我的容貌隻略略修飾,並未再易容。
王溪竹,身為四品闲職家的女兒,微不足道的一小女子,不會還有人記得她。
我進宮赴宴,瞧見了陳婉。
她已嫁作人婦,身後跟著兩個孩子,奶娘懷裡抱著一個,她肚子裡亦有一個。
有人羨慕道:「那陳氏當真好命,她夫君如此高貴,後院卻隻有她一個女子!」
也有人不信:「怕不是她善妒,把那些女子都趕跑了,但她夫君能容她,可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說來說去,都是男子的好。
她轉頭看見我,神情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麼,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離開了。
Advertisement
我遠遠看著她步履蹣跚走過去,明明才過六年,但鬢邊已有白發。
前世,我曾勸她,讓她夫君用羊腸,或是節制些。
可她隻是苦笑不答。
想來,是做不了主。
便是自己的身子,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很快,宴過三巡,眾人說話都放開了些。
有人道:「我看啊,魏將軍也歡喜雲和公主!」
旁人問他如何得出的。
那人神秘兮兮地得意道:「自雲和公主去和親後,魏將軍再也沒有參加過宴席,以前他可是都參加的,還會派人打聽赴宴的女子名單。」
「對對對!當年,他不是還擅自去送了雲和公主和親嗎?還被陛下責罰,那可是上了刑的!」
我愣了愣,杯中酒灑出都未發現。
當夜,我來到了平南將軍府門口。
看到守衛時,我才驚覺自己在做什麼。
可來都來的,心中總感覺有些發痒。
這六年間,我總是收到無名人送來的木雕、畫像,還有許多小玩意兒。
想到此處,我還是咬了咬牙去敲了小門。
開門的侍衛看到我,正要板著臉詢問,突然眼神一變。
「你你你你你你是將軍畫像上的……」
「你快進來吧,別客氣!」
我猶豫了一瞬:「你不需要去通傳一下嗎?」
「不用不用!」
他說著就帶我進去。
一路上還朝人擠眉弄眼炫耀。
仿佛在說:看,我帶進來的。
很快就到了魏烈的院子。
我突然生出怯意,腳步變得躊躇。
也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裡頭不可描述的聲音。
那熟悉的嗓音染上情欲,低啞嘶吼著。
我僵硬了身子。
也是,魏烈身邊怎會少了女子?
我轉身欲走,那侍衛見怪不怪道:「將軍做手藝活呢,您現在進去一定能嚇到他嘿嘿嘿……」
裡頭傳來令人尷尬的叫喚:「娘子,你疼疼我……」
侍衛道:「您不在的日子,我們將軍可想你了!」
我問道:「你們家將軍後院就沒別的女子了?」
「娘子,別摸那裡!」
他還挺有想象力的。
「當然沒有了!」侍衛立馬道,「您可千萬別誤會,聽說以前有別人硬塞過來,被將軍扔了出去,結果那是個刺客,行刺不成就咬舌自盡了,汙了我們將軍名聲,但也好,那之後少了很多來說親的!」
我們交談結束,裡頭聲音還未停。
「娘子,娘子,我受不了了……」
隻叫人面紅耳赤,忽視都忽視不了。
侍衛催促道:「您快進去吧,要等我們將軍完事,還有得等呢。」
他雖然說得很體貼,但臉上是藏不住幸災樂禍。
我透過窗上的雕花,瞧見裡頭一埋頭苦幹的男子身影。
他面前還有一女子畫像。
素衣粉面,頭上一根牡丹花簪子。
我再也受不住,轉身就跑。
14
平南將軍突然熱衷起參加宴席。
聽到風聲的人家蠢蠢欲動。
一時之間,賞花宴、吟詩宴層出不窮。
倒是為我走動提供了方便。
我沒想到,再見魏烈會這麼快。
他將我堵在假山後,臉上羞赧一閃而過。
他定是知道我去過了。
他眼眸閃爍,將我圈在方寸之間。
吐氣交纏,他不知為何直接閉上了眼,聲音顫抖,視死如歸般道:「娘子……」
見我沒應,他臉色有些發白,徒勞地解釋道:「我也不是經常做這種事情……也就一兩次。」
「一月一兩次?」
「一天一兩次。」
「魏烈,我們可能還是差點緣分哈。」我婉拒道。
榮華富貴還沒來得及享,我可不想死在他的床榻之上。
魏烈搖搖欲墜。
活像我是個負心人。
我一把推開他,轉身離開。
隻是,自那日之後,魏烈越發痴纏得緊,仿若搖尾乞憐的大狗。
最終,我無奈道:「大業未成,我暫無成家的打算,我不能叫你等我……」
魏烈登即道:「我等得了。」
「無名無分,我也願意。」他補充了一句。
我有些許動容。
不想,過一會兒,他又拿六年前提親一事做文章。
「我們其實也還是未婚夫妻。」
我:「……」
罷,他高興便好。
眨眼又過兩年。
歲月如窗間過馬。
雲和被封為齊國皇貴妃。
我亦以蕭竹身份,在陳國朝堂推行女官制度。
陳國國君苟延殘喘兩年,終於在雲和回家省親的前一天離世。
太子匆忙即位,無暇顧他,卻不知平靜湖面下,暗流湧動。
雲和到京城那日,鮮花盈滿,百姓歡呼。
沈聿十年如一日陪襯在她身邊。
她仍是一身紅衣,端華明豔,時間似乎格外眷顧於她。
那般美好奪目,好像依舊是那個美貌和才華無處施展的公主,卻不知她的蛛網早就被我織滿了陳國,隻待她的觸角伸來。
她許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喜歡這美好的承諾,但並不全然信她,給自己留足了資本和退路。
沈聿去了王家。
他看到王家破敗的大門時,臉色微變。
他衝了進去,四處翻找,卻始終找不到我。
父親希冀地看著他,卻在聽到他喊我名字時,慌了神。
「小女王溪竹已經死了。」
聽到這話的沈聿呆立在那裡站了許久。
這都是暗衛匯報給我的。
我一笑而過。
不久之後,我與雲和聯手,在暗處操控局勢,逐漸架空新帝。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我受封右相,壓沈聿一頭。
他為雲和出走多年,早就不是我的對手。
被架空的亦有沈聿。
沈聿瞧見我走來的那一刻,目眦欲裂。
他想上前抓住我的衣袖,卻被雲和笑著點醒。
朝堂之上,我與雲和相視一笑。
前塵往事,早已如煙。
隻餘眼前人,共創盛世。
我與魏烈成親那日,雲和延後了回齊國的時間,親自到訪。
「夫妻對拜!」
卻在此刻,沈聿豁然起身。
滿堂寂靜。
我掀起一角蓋頭看過去。
隻見他雙眼全是血絲,眼下青黑,整個人消瘦如鬼魅。
他看向我,聲音啞得不像話。
「阿竹,你怎麼能嫁給他?」
他似乎是瘋了,完全不顧場合痛訴道:「你可知道,前世是他殺了我?!」
我隻愣了一瞬,倒也沒太意外。
緣何沈聿能和我同時重生,必然不是他為我殉情。
原來是魏烈動的手。
見我毫不在意,甚至還贊賞地拍了拍魏烈的腦袋,沈聿臉白如紙。
一向矜持威嚴的左相笑得像哭一樣。
他道:「阿竹,我不許你嫁給他。」
「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來搶婚?」
「阿竹,是不是給你太多自由,以至於你忘了我的手段?」
回答他的是魏烈的拳頭。
便是沒有魏烈,我也不懼他。
我啞然失笑。
他裝什麼呢?
我早就不是任他宰割的沈夫人了。
如今,天高海闊,任我遨遊。
我於萬頃波中得自由!
正文完
番外:沈聿
1
前世。
世間為何難得兩全法?
這是沈聿在寫下和離書時,心中所想。
他承認是他有所疏忽。
女子懷有身孕時本就身嬌體弱,他該多留心些的。
不然也不至於走到這一地步。
至於雲和公主……他從不認為自己愛慕於她。
是王氏誤會了。
隻是他總是不自覺被雲和公主吸引。
她和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
她如此有才華,比太子更像一位儲君。
但她是個女子,終究能力有限,做不到太子那般。
不知不覺,他已為雲和公主做了太多事了。
甚至有時,他明明知道,不該做到這種地步。
可當雲和公主朝他露出稱贊的笑臉, 他便覺得一切都值了。
他告訴自己,他們之間,是君臣之誼,是他報答先皇後對沈家的恩情。
沒錯,他和雲和從小相識, 一起長大, 情誼早就超過那粗俗的情愛。
女子膚淺,眼中隻有情情愛愛, 不懂他和雲和之前的情誼。
如今,雲和深陷困境, 他定然要幫她!
無人娶她,就由他來娶!
隻是權宜之計, 相信王氏明白。
王氏是沈家夫人, 該明白事理。
可寫下和離書時,他總有一種,可能會搞砸一切的感覺。
火燭不知不覺燃盡。
天亮時分, 他垂下的手,毛筆滾落。
一紙和離書成。
2
聽到王氏死訊的那一刻, 四周突然無聲。
一切都褪色成了黑白。
雲和喊著他的名字,可他聽不見了。
王溪竹,為何會死?
他從未想過,他的夫人會死。
他不知那幾日,他是如何過的。
他如行屍走肉, 完全忘記了雲和交辦的事。
他到底哪裡做錯了?
他自問,他雖不愛王溪竹, 但也給了她沈家主母的尊榮。
他想起成親頭幾年那些爭吵。
她總不能要求他將兒女情事排在正事之前吧?
後來, 她學會了體諒他。
隻是總覺得,他們之間不再親近, 王溪竹的心似乎離他遠了些。
他不斷地回想起,最後一次見到她的一幕幕。
她眼神中充滿嘲弄, 她防備地與他拉開距離。
這些都將他刺痛。
他沉湎在回憶裡,直到雲和派人將他喚醒。
不行,他不能這樣下去。
他是沈聿,陳國左相,沈家家主,亦是雲和公主的驸馬。
他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完成。
在他和雲和公主同行那一日, 他瞧見了他往日最看不上的魏烈。
言行粗俗, 出身低賤,空有蠻力,沒有腦子的男人。
但他今日沒時間與他爭吵。
本是擦肩而過,他卻突然身首分離。
他的頭顱飛起, 最後瞧見的是魏烈舉著一把長刀。
……
他沒想到他會重生。
還是重生到十年前。
太好了!
太好了!
一切都來得及, 他會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他能改變公主的命運, 讓她不要遠嫁齊國!
他會親手奉上她想要的一切, 隻為換得她的笑顏。
他和雲和並無夫妻緣分, 他不會強求,令她難做。
至於王氏,前世之錯, 今生他會彌補的。
她是個好妻子的人選,他不後悔娶她。
至於她想要的那些情愛,他往後也會盡量滿足於她。
熱門推薦

瘋狂的年會
"老板給我 5000 塊,讓我負責公司 200 多人的年會。 威脅我如果辦不下來,讓我直接走人。 我馬上聯系了在農村搞喪葬隊的表弟,吹拉彈唱一條龍。 老板看到舞臺上兩個濃妝豔抹,穿著清涼的妹子頭發甩的飛起的時候,臉都黑了。 好戲還在後頭呢,瞧好了您嘞!"

喜歡慷他人之慨的表妹
"表妹就喜歡借我之手,慷他人之慨。 親戚找她借錢,她滿口答應,結果卻讓我出錢,她反倒成了好人。"

嫁病夫
"我恐婚,隻想當個女醫遊歷四方,治病救人。 可爹娘卻非要逼我嫁人。 無奈之下,我找到有不舉之症的沈惕商議。 我們一拍即合,決定假成婚。"

山花如繡草如茵
"我是侯府嫡女,太後欽點的太子妃。 庶妹推我下船,企圖將我溺斃,李代桃僵。 卻被我拖著一起落水。 再次醒來,我們互換了肉身。 她得償所願嫁入東宮,我卻被她陷害,送到了莊子上。"

所以和真千金好上了
"系統告訴我,我是真假千金文裡的假千金。 被我在學校裡百般羞辱的宋芋才是秦家的真千金。"

第三者
"在一起七年我才知道,蔣隨舟有一個難以忘懷的初戀。 那個女孩兒隻是和他的初戀經歷相似,就讓他失控到不管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