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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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天機閣的線人來接走大醉的砚叔,砚叔不肯走,隻是拉著我的手一遍一遍的說。
「丫頭,砚叔也對不起你。」
「砚叔不該讓你當時進蛇窟。」
「你相信砚叔,砚叔知道錯了!」
「丫頭,丫頭!」
「丫頭,你答應砚叔,一定要幸福。」
我把砚叔扶上線人的背時,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線人一偏頭便看見我手腕上清晰可見的蛇噬咬的痕跡,他迅速低下頭不敢再看。
我拉上衣袖,笑的恬靜而柔和。
一如我往常那般。
走出房門去,庭院裡的槐花樹香氣四溢。
我轉身,卻看見一隻醉酒的小狗。
10.
月白色長衫,腰間卻是黑色金絲繡菊腰帶。
「薛大人。」
他紅著眼睛,卻依然可見往日的清冷與自持。
隻是語調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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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嫁人了。」
「是呢。」
我隨手摘了一支槐花,遞給他。
「槐花的顏色,可真稱你。」
他被我這一句說的有些懵。
半晌才眨著黑亮亮的眸子,「你是不是慣會這樣哄人。」
我失笑。
「哄誰?」
「哄我這樣的無知少男。」
我很慶幸我沒喝酒,不然肯定一口噴出來。
「你明知我喜歡你。心悅於你,恨不得把整顆心掏出來給你…」他上前一步,頗有威懾力的把我整個罩住。
「我不知道呢。」我隻是搖頭否認,嘴角拈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薛大人未曾同我講過。」
他睜大了眼眸,似乎未見過如此絕情的人。
半晌他有些顫抖著手來捧我的臉,在我額頭印下一吻。
「現在我講過了。」他的耳垂幾乎要紅成蝦子。
「還是聽不懂呢。」我笑意加深。
他局促的呼吸,和慌亂的心跳幾乎是要壓在我耳邊了。
像是這般正人君子的人物,吻一下額頭便是他逾矩的極限。
我輕輕仰起頭,一手揪住他的衣領壓Ṫű̂⁽向我,兩唇相接的那一瞬,他身上薄薄的酒香也泛了過來,有些醉人。
「我會向威勇候提親。」
「或者,讓皇上賜婚。」這是下策。
可我希望他選的就是下策。
我等不及了。
他眉眼暈暈乎乎的泛著歡喜,離開了。
我捻了一支槐花在手裡。
香氣馥鬱,卻清冷幽深。
也許砚叔說的真對吧。
我沒有心。
我不愛任何人。
為了得到我想要的。
為了做成我想做的。
什麼都可以利用,什麼也不在乎。
11.
薛嶼向我爹提親不成。
便請旨讓皇上賜婚。
我爹氣昏了頭。
府裡上上下下忙著的都是我和賀隨的婚禮。
現在皇帝賜婚橫插一腳。
我爹當場言辭嚴厲的拒絕了。
天機閣的探子來報,少年天子當場黑了臉。
我爹幾乎是甩袖而去。
我和賀隨的大婚如期舉行。
府裡最近很忙,我爹卻大部分時間不在府裡。
薛嶼竟也沒有來找我。
結婚前夜我被薛嶼帶走了。
與其說帶,不如說搶。
直到坐在薛嶼的府裡,我還有些恍惚。
他安撫我說讓我呆在這一步也不要離開。
臨走前他握住我的手,「我會還黎民一個太平盛世。」
「我也會護住你爹的命。」
我溫順的點頭。
他知道我所有內心的所求,可他大抵隻能實現前者。
一山怎容二虎。
更何況我爹當時為了能名正言順的攝政殺了小皇帝所有的手足至親。
他怎麼可能留得了我爹。
隻是,我現在還不能回去。
薛嶼給我準備的房間是下了功夫的,一室的冰桶。
綿軟的床鋪。
安安穩穩的睡了一覺。
睜眼便是軒軒焦急的臉。
他估計早得了消息卻不敢叫醒我,隻能等我醒來。
我摸了摸他的頭,「怎麼了。」
「姐姐,打起來了。外面打起來了!」
「到哪一步了。」我平靜的理了理身後散落的頭發。
「侯爺與隨王借婚禮託住賓客大臣,欲挾持皇上。」
「一開始是侯爺帶的人佔上風,但是我們之前見到的那些乞丐裡的新面孔是皇上調進城的西涼王的兵。」
「薛嶼薛大人勢如破竹,帶兵將侯爺逼回候府。軟禁了起來。」
我斂了眸子,薛嶼,果真不凡呢。
說話間,又一隻破碗砸了進來。
是乞丐們間互通信號的方式。
想來,皇帝等不及了。
這麼些年的蟄伏與屈辱,當年手足至親的仇,他是要在今日清算了。
來不及多想,我牽過薛府的馬,直奔宋府而去。
羽林軍的刀尖剛對準我,便被幾片雙刃刀打了回去。
數十個玄衣金色面具的人從天而降,解決了門口所有的羽林軍,替我撞開了宋府的大門。
索性,小皇帝還在猩紅著眼與我爹對峙。
我爹錯愕的看著破門而入的我,被羽林軍壓在一旁的薛嶼也是。
我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頭發,笑意盈盈的走向小皇帝。
我恭敬的行了一禮,「皇上,借一步說話。」
12.
小皇帝個子並不高,但是眉眼間已頗具帝王風範。
「宋小姐,是想替你父親求饒麼。」
我淡淡抿了抹微笑,「我的態度便是我父親的態度。不知我父親剛剛可有向你求饒?」
他被嗆了一句,眉眼冷了下來。
「那你是來找死了?」
「怕是您辦不到。」我眯著眼,理了理袖子,見他要動怒,我止住了話頭。
剛剛兩句是報他軟禁我爹之仇。
多的,便不方便講了。
「民女是來同皇上談一筆交易的。」
捏有足夠籌碼的人,不需要低三下四。
他眯起了眼睛,「說來聽聽。」
逐利者的本性,便是與利有關的事,一切恩怨都可以不計較。
「皇上不好奇賀隨去哪裡了嗎?」
他果然擰起了眉頭,這一場喜宴,新娘和新郎都是假的。
如今我在這,隻剩賀隨的行蹤成謎。
「他在東嶺。帶著五千兵馬,被我的人攔下來了。」
他冷笑了一聲,「就憑你的天機閣?」
「陛下不該以為我敢隻身闖進這裡隻是因為有天機閣的。」我笑著搖了搖頭。
「再者。」我頓了頓,門口果然響起一陣人倒地聲。
小皇帝的瞳孔驟縮,疾言厲色道,「你幹了什麼。」
「皇上這隻援軍借的是西涼王的吧。」我從袖子裡拿出一包小小的粉末來,倒在手裡揚起來,晶瑩的小顆粒在空中飛舞。
「混在乞丐難民裡是個好辦法。」
「可惜那是我的人。在他們的飯菜裡動點手腳,輕而易舉。」
「你這個無恥婦人,竟有這等心機!」
我拱了拱手,「比不上Ŧű⁶陛下總角之年卻天資豔絕。」
「我隻要我爹的命。」我恭恭敬敬的跪下行了個大禮,「其餘的爵位名聲,陛下可以自行處置。」
皇帝臉色稍緩,「如果再加上你的天機閣…」
我仰起臉笑的溫順,「陛下應該知道,此刻您的處境,絕不適合討價還價。」
他噎了一瞬,頓時沉下臉來。
「不過民女保證,往後天機閣絕不會在明面上同皇上你作對。」
他反復咀嚼著「明面上」這三個字,聽著門口一聲高過一聲的呻吟,到底是咬了咬牙答應了。
我拿出解藥交給他,他卻神色莫測到,「你有此等本事,大可以把這天下,交給你父親。」
聽到這我深深伏了下去,「民女隻是想讓爹爹活命。至於其他的,我爹是個梟雄,卻絕不會是一個明君。」
「這太平盛世,民女隻能從陛下的旨意中窺見端倪。望陛下善待百姓,此次皇權穩坐時能重啟那些曾被我爹駁回的計劃。」
「讓天下流離百姓,都能有一個家。讓天下困苦兒童,都能有書可讀!」
他靜默了半晌,鄭而重之的答應我,「朕會的。」
志同而道合者,往往隻需要一個眼神。
便能確定對方的心思。
13.
給爹爹準備了回鄉下的馬車。
他不做侯爺了,可他日後過得也不會差。
我甚至把他那幾個外室都給他塞進了馬車裡。
他掀開車簾看見那幾個妖娆各異的外室時,表情有一瞬的呆滯。
從他出候府到上馬車,他都一路無話。
直到馬車走去很遠他卻一人孤身騎馬返回來。
風吹起他寬大的衣袖,獵獵作響。
帶著遠處的風他走到我面前,眼裡湿潤一片。
「你還是像你娘一樣,要離開我。」
「芫芫,你從小到大都是這副微笑的表情。你是真的內心無波,還是真的對我這個爹沒有半分感情。」
我一時覺得有些好笑,但我到底沒有做聲。
半晌,我忍了忍眼中的澀意。
「爹,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
「她親眼看著她娘被爹爹廢了武功囚禁在屋裡,一點點鬱鬱而終。」
「她爹為了不讓她學武功灌了她一碗湯藥,讓她得了熱症。」
講到一半,我以為我已經能釋懷,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哽了一下。
「自此她不僅要因為爹爹是大奸臣而被學堂裡的那些世家出身的孩子欺負,還因為她的體弱多病被人瞧不起。」
「直到她施粥,捐衣,不計得失的幫助別人。換了一個好名聲才不被他人輕視。」
「她的母親害了整個天機閣覆滅,她的遺願就是讓她的女兒能接管天機閣,帶它振興。」
「可是你知道,一個毫無武功還體弱多病的人怎麼掌管天機閣。沒有人服她。」
「天機閣的副樓主暗戀她娘,痛恨她爹。便把仇恨轉到她身上來。說是要看她耐力,要她進蛇窟待上一天一夜。」
我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知是痛楚還是心疼。
可我早已能對他的各種情緒淡然處之。
「她活下來了。也因此得到了天機閣眾人的尊重。可是當時她才十歲。」
「在父親的監視和外部的阻力下,她終於是把天機閣做起來了。」
「可她太聰慧了。她看透了權利傾軋下的生機與死局。她早就能預料所有人的歸宿。」
「她知道這場君臣相爭。她的爹爹必輸。所以她謀了五年的局,隻是為了保她爹的命。」
我走近他,淡淡的自嘲的笑了笑。
「爹爹你說。這個小女孩。」
「她愛不愛她爹。」
我爹少見的沉默了,一雙猩紅的眼裡淚花點點。
不願再多說,我轉身便走。
摟了摟肩,這城外的風。
好冷啊。
爹爹沒有追上來,隻是在我身後歇斯裡底的喊,「芫芫,爹爹是真心疼愛你的——」
眼淚啪嗒一下落在城外的沙土上,我走的更快了些。
任胸膛裡的熱意把自己壓的喘不過氣。
我當然知道,我爹是真心疼愛我。
他在我熱症最嚴重的時候陪我一同躺在雪地裡凍的發抖。
我被欺負人的世家女鎖在馬厩裡,他把整個京城翻過來找了一天一夜。
他再怎麼養外室也絕不允許她們鬧到我眼前來,他疼愛且隻疼愛我一個孩子。
所以我愛他。
我算盡天下人,隻為給他掙得一線生機。
可那碗劇毒的湯藥是他親手捏著我的下巴灌的。
可他處理事情的方式是怒殺了那個女孩一家。
可他還是養了外室,傷了我娘的心。
所以我隻能給他掙一線生機。
多的再不能。
14.
賀隨在牢裡吵著要見我一面。
小皇帝讓我自己決定。
我與他娘相識一場。
月娘確實是我喜愛的詞人。
搭救她也是我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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