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一種極為窘迫的姿勢掙扎著。

好累也好痛。

 

我讓楚恆放手，我告訴他我真的很疼，渾身上下都很疼。

 

甚至我還在吊著點滴。

 

可他像是全然聽不見，甚至一腳踹在我的腿彎上。

 

我忍著鑽心的疼痛，堅持沒有跪下。

 

周圍圍了不少人，都在看著這場鬧劇。

 

我的手再沒了舉著點滴的力氣，鮮紅的血開始從輸液管中倒流。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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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爭些什麼了。

 

既然楚恆連一點尊嚴都不留給我，我也不需要再給他留半分顏面了。

 

我不再克制，把所有的委屈和脆弱，化作悲憤，我對著楚恆大吼。

 

「為了哄一個比你小十一歲的小三開心，強迫自己的原配跪下向她賠罪，楚恆你還真是好樣的！

 

「我們戀愛三年，結婚五年，我在你身上，一共浪費了八年的青春！

 

「八年！我這一生又有多少個八年！

 

「我陪你創業，陪你吃苦，陪你住十幾平的地下室，陪你見過那麼多次凌晨四點的日出，現在你飛黃騰達了，轉眼就B養了小三。

 

「畜生都比你有人性！

 

「大家都看看，這個人就是楚Ţŭ⁵氏企業的總裁楚恆，在他旁邊的，就是他資助的貧困生，小了他十一歲的小三！」

 

7

 

一時間周遭都議論紛紛。

 

丈夫幫著小三欺辱原配的戲碼並不少見，但是在這麼眾目睽睽之下，讓原配給小三下跪道歉的，還是頭一次。

 

更何況，來人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的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拍視頻，還有脾氣火暴的，直接就開罵了。

 

對楚恆，對趙雅。

 

骯髒辱罵的聲音一句一句地往兩人身上砸。

 

楚恆護著趙雅，不讓她的臉被拍到。

 

而我在人群中，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人。

 

最終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回到了病房。

 

喉嚨幹澀得可怕，我掙扎著想起身，卻又無力地摔了下去。

 

一隻手握著水杯遞到我面前。

 

燈光下我看見了楚恆帶著幾分關切的臉。

 

我沒有接受他遞過來的水杯，重新又躺了回去。

 

「對不起。」他的聲音難得地染上了一些懊惱，「我以為你隻是普通的感冒，沒想到，你居然……

 

「別太難過，孩子還會再有的，當務之急你應該先把身體養好，然後我們再……」

 

我冷笑著打斷他：「然後？楚恆你真的覺得我們還會有然後嗎？我姜然憑什麼還要接受一個已經髒了的男人？

 

「我現在你看見你，就覺得惡心、反胃！」

 

我眼裡濃烈的憎惡像是刺痛了他脆弱的自尊心，他揚起手想打我，然後又停在半空中。

 

「我已經陪在你身邊，而且也跟你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麼做？安分一點不好嗎？非要鬧，非要得寸進尺！

 

「如果不是你無理取鬧，我怎麼會對你動手？孩子怎麼會沒？

 

「你就不能反思一下自己的過錯嗎？

 

「這麼多年，我早就忍夠你了！要是你再這麼無理取鬧下去，就趁早離婚，別再折磨彼此了！」

 

8

 

終於，他慣用的威脅手段，還是拿出來了。

 

每次遇到解決不了的矛盾的時候，他總是會拿離婚威脅我。

 

他知道我不會同意。

 

更吃準了我離不開他。

 

所以這種法子，他屢試不爽。

 

這次也是一樣。

 

他看著我，還是一副勢在必得的得意模樣，他在等，等我低頭，像以前那樣。

 

卑微地求他不要離開我。

 

很可惜這次，我迫不及待。

 

「好，楚恆，我們離婚。」

 

他眼底的高高在上瞬間消失，慘白、失落、憤怒逐漸爬上了他的臉。

 

他猛地站起來，幾乎是朝我吼出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我還沒聾。」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同意了，離婚。

 

「如果楚總沒有時間的話，我可以聯系律師，擬定離婚協議，到時候您隻要動動您尊貴的手，籤個字就行。」

 

我這句話說完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楚恆都沒有再說話。

 

整個病房裡一片安靜。

 

我沒有著急催促，而是安靜地等著。

 

直到楚恆抬腳，去了陽臺。

 

隔著陽臺的透明窗戶，我看見他點了煙，靠在柵欄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他終於進來了。

 

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

 

他伸手，想揉了揉我的頭發，我直接避開了。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隨即扯出一個笑容：「一天沒吃東西了吧？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掀起眼皮，看向他隨即冷笑。

 

「剛剛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同意離婚了，楚恆你還裝模作樣幹什麼？賤不賤啊？」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趙雅剛好推門進來。

 

聽見我這樣羞辱楚恆，她立刻跑過來，牽住楚恆的手。

 

「同意離婚就趕緊離，楚哥你還沒看出來嗎？她現在就是在玩欲擒故縱呢！

 

「她根本一點都不在意你，你一步一步走到現在多不容易啊，她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詆毀你的名聲！

 

「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我一定會事事都順著楚哥，一切都以你為先。」

 

好一番綠茶發言。

 

這番話應該可以拿出來當綠茶典範了。

 

9

 

楚恆還是SS地盯著我，也不拒絕趙雅示好的動作。

 

「然然，剛剛是我衝動了，我們好歹結婚五年了，離婚不是兒戲，你千萬不能……」

 

他的眼眶紅了，即便剛剛被我那樣羞辱，他在說話的時候，還是一副深情模樣。

 

我覺得有些好笑。

 

「我記錯了嗎？離婚不是你提的嗎？我隻是答應了而已。

 

「再說了，楚總，在跟我說這些話之前，能不能先放開你小情人的手？」

 

楚恆動了動嘴唇：「放開了，你就不再提離婚的事了嗎？」

 

「不離婚可以啊。」我笑眯眯地看向趙雅，「你跟她把關系斷幹淨，剛剛怎麼讓我跪著向她道歉的，現在就讓她怎麼向我道歉。」

 

這個要求，我自認為並不過分。

 

但是趙雅嗚咽著埋進楚恆的懷裡，不停地衝他搖頭。

 

不出我所料的。

 

楚恆並沒有松開趙雅的手。

 

他滿臉無奈：「你為什麼非要跟小雅過不去呢？同樣是女人，你就不能像小雅這樣，溫柔大度一點嗎？

 

「你這樣逼我，我真的很累。

 

「金錢和物質上，我一樣都不會少了你的，安分一點好嗎？算我求你了。」

 

還真是貪心不足啊。

 

我罵了一句髒話，隨手抄起能拿到的玻璃水杯，往兩人身上扔去。

 

楚恆護著趙雅躲開，玻璃杯摔在地上，鋒利的玻璃碎片劃破了趙雅的小腿，她疼得叫了起來。

 

「姜然！」楚恆怒斥，「你別以為我真的不會和你離婚！」

 

「那就趕緊離，一個大男人，做事幹脆一點，好嗎？」

 

對這個男人，我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隻想，趁早脫離這片苦海。

 

「好！離！姜然，你最好別後悔！」

 

楚恆牽著趙雅的手，走出了病房。

 

臨走之前，趙雅還挑釁地衝我挑了挑眉頭。

 

有些好笑。

 

靠著出賣身體和自尊得到了一個男人，不知道值得她炫耀的資本在哪裡。

 

10

 

過了一個月，我因為流產虧空的身體才終於養好。

 

恰逢楚氏的周年慶，往年都是我以楚恆女伴的身份出席。

 

今年本來不想去，不過我也是公司的大股東，如果不去的話，也會影響到公司的一些聲譽，所以我還是去了。

 

我本以為楚恆在這種場合，是知道分寸的。

 

畢竟之前的他很珍惜他努力了這麼多年、來之不易的成果。

 

但我沒想到，在晚宴現場，我還是看見了趙雅，他完全不顧及名聲了。

 

她一身淺藍色禮服，像一隻飄逸的精靈，穿梭在人群中。

 

楚恆真的把趙雅養得很好，她身上的珠寶首飾都是很昂貴的，裙子也是高定的。

 

圈子裡是沒有秘密的，對於趙雅，幾乎在場的人都認識。

 

楚恆養在外面的、十九歲的小情人。

 

落在她身上的，多的是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但她還好像是渾然不覺，自以為是隻高貴的孔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本想著顧全大局，不跟她計較，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自以為是地舞到我面前。

 

還故意，把她手裡的紅酒，灑在我的禮服上。

 

「哎呀，姜然姐，真是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她故作慌張地道歉，眼睛裡卻是滿滿的鄙夷，「不過呢，這禮服髒了就髒了，你換不換都無所謂，畢竟你穿得再好看，也掩蓋不住你身上的老人味，沒有人會在乎你穿什麼！」

 

我低頭，看著胸口的一大片紅色酒漬，突然笑了起來。

 

「到底還是年輕，是不是霸總言情小說看多了，自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趙雅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沒說話，而是掸了掸身上的酒Ṫüₜ漬：「我身上這件禮服，是知名設計師 Alger 的作品，全球隻此一件，價值三百萬。

 

「今天，他把這件禮服借給我，是為了讓我在公司周年慶上，為他宣傳一波品牌。

 

「現在被你毀了，三百萬，需要你來賠償。」

 

到底隻是個十九歲的小女孩，哪裡懂得這些，自然被嚇得不輕。

 

她惶恐地一步步退後，不停地搖著頭。

 

「跟我沒有關系，是你自己不小心！」

 

11

 

我微笑著，指了指頭頂的監控：「你不承認也沒關系，監控會證明一切。

 

「趙小姐，三百萬，是現金，還是信用卡呢？」

 

趙雅被嚇得幾乎要哭出來：「我沒有這麼多錢。」

 

我點點頭，隨即就叫來了保安：「報警吧，這個人弄髒了我價值三百萬的禮服。」

 

保安作勢就要把趙雅帶走，關鍵時候楚恆趕了過來。

 

趙雅哭著撲進楚恆的懷裡。

 

楚恆了解了情況，皺著眉頭看向我：「姜然，你鬧事也不看看是什麼場合？」

 

「是不是我鬧事，看看監控就知道了，看看你心愛的小雅，到底對我說了些什麼。」

 

小雅緊緊地抱著楚恆的手臂，不停地搖著頭。

 

楚恆心裡明明知道，卻S活不肯看監控，他拿出一張銀行卡，狠狠地甩到我身上。

 

「不就是三百萬嗎？我替她給了，至於你，趕緊給我滾蛋！」

 

我看著掉在地上的銀行卡，笑得諷刺。

 

「本來想給你留點面子的，楚恆是你先不給我留情面的。」

 

我把手裡的 U 盤遞給工作人員，很快，整個會場都暗了下來。

 

中央的大屏幕亮起。

 

裡面是一張一張聊天記錄。

 

不難看出，內容是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的聊天。

 

女人開放得很，一句句淫蕩的話簡直不堪入目。

 

別人不認識這個女人的微信頭像，楚恆一定認識。

 

我眼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著急，後面還有更精彩的。」

 

在聊天記錄裡面，還有一段段視頻。

 

是趙雅，她半露著關鍵部位，淫蕩發騷的動作和某些片裡的幾乎不相上下。

 

在最後的最後，甚至還有……

 

楚恆的出鏡。

 

堂堂的楚氏總裁，在床上竟然也有某種特殊的小癖好。

 

後面還有更多、更精彩的，可惜，卻被楚恆勒令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