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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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有些為難：“那房子拆遷后，我和小寶怎麼辦？”
“你年紀大了，也活不了幾年了。她也老大不小了，可以嫁人了。”父親朝我的方向一撇。
聽著父親的話，奶奶愣在原地了好一會。
“我一個老太婆，怎麼都能過。錢可以全部給你，但你必須把小寶帶走，供她讀書，不然這個錢，我不會給。”奶奶下定決心開口。
父親有些為難，便出門和后媽商量將我帶走的事情。
沒想到那個不愛說話的后媽像是瘋了一般，進屋拉扯奶奶的頭發，一邊拉扯一邊罵：“你個老不S的！你怎麼還不去S？你就一個兒子，錢本來就是我們的。我憑什麼替你養一個小賤人！你們都去S！”
大年三十，我們幾個拉扯在一起。
拉扯中，奶奶給我買的粉色頭繩被后媽扯斷，並在腳下狠狠地踩碎。
后媽扇了奶奶好幾個巴掌，然后將奶奶推倒在地。
奶奶滿臉是血，哭得傷心，卻無能為力。
最后，父親帶著后媽、抱著弟弟離開了。
第二天，我就聽說他們S掉的消息。
看著小陳警官五官分明的臉頰，我靜靜地開口：“你說，會不會是我那個毫無人性的父親心裡實在過意不去，良心發現，毒S了自己和后媽。”
小陳警官嘆了一口氣，看著我，滿眼憐憫和好奇。
“師傅調查過了，那盒糕點，確實是你父親從城裡買來的。”小陳警官開口。
我松了一口氣：“可你們還是懷疑我。”
“不，我已經不懷疑你了。畢竟，有S人嫌疑的不是你，而是你的父親。”
“什麼意思？”
“我們調查過你的父親的人際關系了。
離開這裡到城裡工作后，一直在工地工作。前幾年才結婚生子。但沉迷賭博，在外面欠了幾十萬。你說得沒錯，他這次回來，就是要錢的。你奶奶沒給。按理來說，應該是你和你奶奶被毒S。”
“那算是我們命大吧。”我笑了。
小陳警官終於起身：“不早了，就不耽誤你休息了。對了，你今后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馬上要高考了，房子也快拆遷了，到時候帶著奶奶搬走吧。”
小陳警官笑笑：“可以用一下你家的廁所嗎？忽然有點尿急。”
我點點頭：“廚房旁邊。”
6
小陳警官走后，院子又恢復了寧靜。
奶奶已經熟睡。
看著奶奶平靜的面孔，上一世恐怖的記憶忽然襲來。
上一世，
父親也是如同這一世一般，問奶奶要全部的錢。
奶奶逼著父親帶走我，和后媽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父親帶著后媽和弟弟離開。
我和奶奶悲傷地吃下了那只烤鴨。
最后，中毒身亡。
父親埋伏在房子附近，見我和奶奶中毒后，立刻上門將我們偽裝成一氧化碳中毒。
父親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坐在凳子上等著我們咽氣。
奶奶疼得說不出話，抓著父親的褲腳指著我這邊，希望父親能救活我。
沒想到，父親一腳踢開了奶奶的手：“本來你乖乖答應把錢給我，你們至少能保住一命的！你個老不S的，再加一個沒把兒的，活著也沒什麼用。”
我和奶奶S了，S的過程很痛苦。
原來，父親回鄉的時候，就已經買好了毒藥。
奶奶乖乖給錢，父親就放我們一命。奶奶不給錢，他就打算毒S我們。
為了萬無一失，
他將毒藥下在奶奶十分心疼的烤鴨上。
他知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吃掉那只烤鴨。
可是，我重生了。
大年二十九晚上，父親回來了。
等他們睡著后，我進屋將毒藥換成了面粉，將他們帶來的毒藥下在了父親的糕點上。
因為父親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家裡吃飯，為了應急，他買了糕點。
沒想到，吃了糕點的他們中毒了。
父親知道是我下的手，拼命往鄉道爬，希望過路的車輛能救他。
可是，大過年的，車輛實在太少。
他們就這樣S掉了。
那天晚上，我摸黑去看了看，弟弟和后媽已經S絕了。
只剩父親還在苦苦支撐。
“救救我，女兒，救救我……”父親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
手一直指向一個地方。
我猜，
他指的是鄉鎮醫院，他希望我能救他。
“……”
回憶戛然而止，因為奶奶醒了。
她有些困難地坐起來，看著滿臉淚水的我。
奶奶拂去我的淚水，摸了摸我的腦袋：“別怕，我的小寶，奶奶會保護你的。”
過幾天，小陳警官和老警察又一次上門了。
奶奶這次很清醒，她緊張地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
小陳警官站在老警官身后，表情說不清的復雜。
老警官拿出逮捕令，和之前不一樣，今天的他格外嚴肅。
“許青麥，我們找到疑似你S害你父親一家三口的證據了，麻煩你配合我們走一趟。”
直到小陳警官拿出我的衣服，我才理解，他為什麼是現在的表情。
小陳警官深深地低著頭，不敢看我一眼。
我那件破舊的黑色外套上，有明顯的白色的粉末。
那天晚上，我在蚊香中加入了迷藥。
趁父親和后媽、弟弟睡著后，將毒藥調包成面粉，然后將真正的毒藥撒到那盒糕點中。
誰知夜晚太黑，我一個不小心，灑了一點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上警車前，我看著一直低頭的小陳警官，好奇地問著：“那天晚上臨走前，你說你要去上廁所，是那個時候發現的吧。”
“謝謝你的風扇，奶奶很喜歡。”
小陳抬頭，想說什麼。
被老警官一個瞪眼，又重新閉了嘴。
7
奶奶哭著撲上來，拉住我，一直大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是我孫女，一定不是我孫女。”
老警察一邊拉開奶奶，一邊警告：“老人家，別影響我們辦案，不然我們把你也抓走。
”
“小寶，小寶，你聽奶奶說，不是你S的人，不是你S的人，你一定要記住。”
“奶奶，奶奶……”話還沒說出口，我已經滿臉淚水。
我心如刀割，衣服上的毒藥被發現，我早已百口莫辯。
S了三個人，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
奶奶沒了我，應該怎麼辦？
也許，我能求求小陳警官，他很善良，也許能在我S后，可以好好幫我照顧奶奶。
可是奶奶抓住我衣袖的力氣極大，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萬分震驚的話：“我早已孤身一人，這是你害的呀！”
老警察詭異地看了奶奶一眼，然后將我摁進警車中。
奶奶。奶奶。
原來是這樣。
警察局中，老警察和小陳警官一起審核我。
而我只有一句話：“毒藥不是我放的。
我沒有毒藥。”
一天時間下來，他們毫無所獲。
中午吃飯的時間，我依然在審訊室裡坐著。
小陳警官給我遞來一個盒飯：“吃吧，先吃飯。”
看著他，我笑了笑：“謝謝。”
“你一定恨我吧。”
“嗯，有點。”
“沒事，你恨吧，大不了，以后慢慢還你。”他苦笑著搖搖頭。
老警察這時候也端著飯盒走了進來，一邊吃飯一邊打趣道：“小陳，你是不是忘了規矩了？”
小陳臉紅了，不再言語地退下。
老警察吃了一口白菜，走了過來：“青麥啊，你硬抗著也沒什麼意思。衣服上毒藥的鑑定明天就出來了。你今天之內承認，還算自首。想想你奶奶一個人在家那麼可憐，
你早點交代問題，對你，對她都有好處。”
“我沒有給他們下毒。”對他們，我只有這句話。
小陳警官上前，對老警官說了幾句話。
老警官點點頭，端著飯盒走了出去。
小陳拿著椅子走過來，坐在我旁邊：“我這裡有個故事，說給你聽聽？”
“現在和你面對面坐著，讓我想起了那天晚上，我們的聊天。”
小陳沒理會我，自顧自地開口。
一個女孩，從小無父無母。
家裡拆遷后，和奶奶約好了拿著錢好好過日子。
沒想到，16年沒見的父親回來了。因為父親在外面賭錢欠了很多錢，想要把拆遷款拿走。
奶奶心軟，答應了父親，但奶奶有個要求，讓父親必須將女孩帶去城裡，供女孩讀書。
父親答應了，可是后媽卻極力反對。
最終，父親拿走錢后，S了女孩和奶奶。
可是，讓父親沒想到的是，女孩重生了。
重生后的女孩換了父親的毒藥。
毒S了狠毒的父親和后媽還有弟弟一家子。
最終，女孩大仇得報，高考后，帶著奶奶遠走高飛。
看著小陳警官的臉龐：“重生？你小說看多了吧，警察難道不是無神論者嗎？”
“許青麥，你父親一家人大年三十S在馬路上，唯一能更換毒藥的時間就是你父親回來的那天晚上。只有未卜先知，你才能及時更換毒藥。”
“並且，師傅之前想用你弟弟沒S來炸你的話，可你很明顯，早就知道你弟弟已經S了這件事。”
“你的一舉一動，也實在不像是16歲的女孩。”
“所以，就大膽地猜了猜。
你就當聽個天方夜譚吧。”
我和小陳笑了：“所以你才偷偷溜進我家找證據。”
小陳看著我，滿口的請求：“明天你衣服白粉的查驗結果就出來了。算我的請求，在那之前，一定要認罪。我用我的職業生涯向你保證，你不會S，我也會幫你好好照顧奶奶。”
8
我終究沒有認罪。
白粉的檢測出來了，只是普通面粉而已。
老警察看著檢查報告，滿眼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啊。如果只是面粉，他們怎麼S的？他們明明就是中毒的啊。她的衣服上怎麼會只是面粉呢？他父親難道真的是自S？”
小陳解開了我的手銬，送我回家。
老遠，就看見奶奶站在門口等著我。
她的背影實在是老了許多。
我心疼地哭了起來。
“我早已孤身一人，
這是你害的呀！”
那天晚上，我趁著夜色跟在父親身后，看見他們吃下了那個糕點。
不一會，他們倒地開始抽搐。
我上前，看著眼前的父親，想著上一世他的模樣，只覺得恨之入骨。
拿了奶奶所有的錢，依然不放過我們，將我們活活毒S。這樣的人，不配為人！
看見了我，父親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抓住我的褲腳，指著一旁“咿咿呀呀”的吼叫。
我踢開她的手，滿是厭惡。
“救救我，女兒，救救我……”父親疼的已經快說不出話了。
后媽和弟弟也躺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我是你爸爸啊，我是你的親人啊。”
聽見眼前的人大言不慚地說著這句話，我笑了。
“爸爸？
我早已孤身一人，這是你害的呀！”
父親瞪大眼睛看著我，逐漸咽了氣。
我本以為，這是我和父親才知道的一句話。
可奶奶，是怎麼知道呢？
看著小陳徹底離開，奶奶終於才告訴我實話。
奶奶比我更早地調換了父親的毒藥。
父親走之前，奶奶將兩瓶飲料遞給父親：“你們沒吃飯，光吃糕點噎得慌，喝點水。”
看著被后媽打得鼻青臉腫的奶奶，父親終究還是接過了奶奶準備的飲料。
原來父親臨S前指的不是醫院的方向，而是躲在黑暗中的奶奶。
父親S后，奶奶拿走了父親喝過的水瓶。
然后當作柴火燒掉了。
聽著奶奶的這些話，我震驚不已。
“奶奶？你什麼時候重生的？”
“小寶，收拾東西，
奶奶帶你離開。”
最終，警方沒有證據給我定罪。
再加上糕點盒上只有父親的指紋，糕點也確實是父親在城裡買的。
案件定性：父親因為欠了大筆高利貸，並且沒有在奶奶這裡拿到錢，恐懼心虛之下，自S而亡。
雖然荒唐可笑，但也只有這種說法。
過幾天，拆遷隊來了。
我和奶奶離開了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我順利考上了大學，奶奶在學校附近租了一處房子和門面。
奶奶不再撿垃圾，而是起早貪黑地賣早點。
每當我有空，就會幫奶奶賣早點。
雖然這幾年有不少人追我，可我心中，總是掛念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天，奶奶的早飯鋪遇見了一群宿醉吃早飯不給錢的流氓地痞。
奶奶勸我不要惹事，而我還是選擇了報警。
那群流浪將我團團圍住，不懷好意地打量：“小妞，
你敢報警？我信不信我們每天來找你麻煩？”
“誰報的警？”
忽然，那聲熟悉又響亮的聲音傳來，心髒不受控制地跳動。
在人群中，他也一眼看見了我。
“好久不見。”他走過來，微笑地對我說著。
處理了店鋪內的案件，我和小陳警官找了一家咖啡廳。
脫下警服，他依然帥氣十足。
只是少了當年的青澀，幹練成熟了許多。
“畢業了？”
“嗯”我點頭。
“比小時候漂亮多了。”
“你怎麼調到這裡來了？”
“上次你的案子，對我師傅影響挺大的，看著兇手在他手下逃脫，他受不住打擊，提前退休了。
我沒多久也調到這裡。”陳沐川笑得很開心。
“這麼多年，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陳沐川終於忍不住問出口：“當年，你被我們抓走，你奶奶說出一句‘我早已孤身一人，這是你害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奶奶著急了，隨便說的。”
“我們抓走你之前，你的恐懼十分明顯。可是奶奶說出了這句話，你就從震驚變為了鎮定。那句話，一定是給你傳遞了什麼信息。我想，毒是奶奶下的吧。”
看著陳沐川，忽然覺得，他好像一直都很厲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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