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書名:歲歲常相見 字數:3808 更新時間:2025-07-29 16: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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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踹向皇帝心口,悲憤怒吼,「周羽!當年我和祁兄陪你去北涼為質。」


 


「又一路護送你回京城!」


 


「清音,還從流寇手中救過我們!」


 


「你呢,清音S后,你S了她的夫君!」


 


「為什麼?我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皇帝額頭冷汗直冒,緊緊捂著心口。


 


我喂給祁遇護心丸,緩緩開口,「微末時的救贖,不過成了功成名就時的恥辱。」


 


「所以,你派祁伯父,一個文官,去江南剿匪。」


 


「又默許我爹,一個武官,深陷朝堂詭譎害,直到被我爹被誣反叛。」


 


殿內一時沉寂。


 


靜到我能聽見祁遇微弱的心跳聲。


 


半響,皇帝嗤笑,「是又怎樣!」


 


「楊忠,你為什麼不能戰S沙場呢?」


 


「不,你為什麼不和祁直一起S在流寇刀下呢?」


 


「這樣,清音救的就只有我,

清音只會看到我。」


 


「是你們非要活著!不怪朕!」


 


噗嗤。


 


紅纓槍將皇帝釘在鎏金石柱上。


 


皇帝雙目怒睜。


 


我握緊祁遇的手,眉眼彎彎,「不聽畜生講話好不好?」


 


趙睿驚叫,「素素!你怎可弑君!」


 


我扶起祁遇,掃過趙睿,「他算什麼君?」


 


景王嘖了聲,「祁遇,如果今天楊素素沒來,你打算怎麼辦?」


 


「SS皇帝,然后被我SS?」


 


我轉頭,卻瞧見一柄匕首閃著寒光,沒有絲毫猶豫刺進了景王心口。


 


景王悶哼出聲。


 


趙睿愣神,忘了動作,「姐姐!你在幹什麼!」


 


趙貴妃望著滿手鮮血,笑的癲狂,「兒子,娘給你報仇了!」


 


我望著祁遇,語帶詢問,「不是太子幹的嗎?」


景王捂著胸口,咬牙,「瘋女人!」


 


趙貴妃止了笑意,

眸光像是淬了毒,「我瘋?是你瘋了,連自己親兒子都S!」


 


「我以為那佛珠是你送我的禮物,才日日帶著,結果,卻是奪我兒子的刀!」


 


祁遇喉間溢出笑,「兩個人難得統一戰線,一個怕太子之位受到威脅,一個是設局,引君入瓮。」


 


趙貴妃推開趙睿,端起燭臺,「滾出去!」


 


祁遇嗓音淡淡,「景王殿下,太和殿下都是炸藥。」


 


「這就是我最后一步。」


 


我扶著祁遇,飛速離開。


 


身后,太子掙扎呼喊,「祁遇,救我!你不是想知道董啟真是不是真的有罪嗎?」


 


「你救我出去,我告訴你!」


 


最終堙滅在爆炸聲中。


 


雨水中,烈火熊熊燃燒。


 


像是要燒盡這人間罪孽。


 


轟鳴聲中,我聽見祁遇悶哼一聲。


 


火光中,趙睿嘴唇勾起,「素素,陪我下地獄吧。」


 


「我們生生世世在一起。


 


趙睿舉起劍,朝我走來。


 


劍身落下新鮮的血液。


 


下一瞬,卻跪倒在地。


 


哥哥抽出劍,急切開口,「祁遇怎麼樣?」


 


啪嗒。


 


祁遇腰間,護身玉牌墜落在地。


 


四分五裂。


 


我吻上祁遇額頭,「乖,別S在我前面。」


 


雨水鹹澀。


 


我說的艱難。


 


44


 


我把太子和景王的屍體扒了出來。


 


送給了鄭玉娥和月兒。


 


既然分不清誰是兇手。


 


他們兩個就都是。


 


月兒從指縫偷偷看,訝然道,「娘,這個人好眼熟啊。」


 


「是他告訴我們爹被誣陷,勸我們進京的對不對?」


 


我一愣,順著月兒視線望去。


 


是太子暗衛。


 


曾經將刀橫在我脖子前的那一個。


 


如今四肢零碎,

只有半張臉完整。


 


鄭玉娥眼眶含淚,嗓音哽咽,「為什麼,我夫君做錯了什麼?」


 


我想起祁遇的話。


 


兩江總督,這塊肉太肥。


 


如果不是自己的人,那就換上自己的人。


 


我喉嚨發澀,「懷璧其罪。」


 


鄭玉娥目光渙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月兒攥住我的衣角,「姐姐,你要去北涼了嗎?」


 


「姐姐還會回來嗎?」


 


我蹲下身,笑道,「會的,月兒等著姐姐,好不好?」


 


月兒點頭,「姐姐放心,娘說了,不回江南了,就留在京城啦。」


 


「月兒永遠在這裡等著姐姐!」


 


「大哥哥和姐姐一起去嗎?」


 


我望著的的木槿樹下祁遇,心口酸脹。


 


我也好希望有永遠。


 


可不會了。


 


哥哥張了皇榜,才尋到了百草神醫。


 


保住了祁遇一條命。


 


能活多久卻是未知。


 


這次,我又在神醫門前跪了三天三夜。


 


可再也求不到一摸一樣的玉。


 


藥草身醫無奈,「當年我給你那塊玉,如果他長時間佩戴,舊疾可平,或許此刻,也不會因為兩種毒藥相克……哎……」


 


這世間最后一塊神玉。


 


碎在我和祁遇重逢后的第一晚。


 


四分五裂。


 


后來,這塊玉替祁遇擋了趙睿一劍。


 


化為齑粉。


 


消失於這世間。


 


神醫說,要等下一個百年,或許有機緣。


 


眼眶酸澀。


 


我用力摩挲眼尾,摸著月兒的頭,「嗯,他要陪著我。」


 


「他承諾過,至S方休。」


 


微風拂過,吹落了木槿花,掉在祁遇肩頭。


 


祁遇長身玉立,嘴角帶笑。


 


面色卻蒼白至極。


 


馬車出城前,再次被攔下。


 


我挑開車簾,對上哥哥的目光。


 


哥哥望著我,雙目通紅,「素素,對不起。」


 


我搖搖頭,笑道,「嫂嫂都為了我們,留在北涼那麼久了。」


 


「也該換我去了。」


 


「再說,總不能讓我侄子侄女一直流落在外吧。」


 


北涼的出兵,條件是割讓十座城池。


 


以及,扣押嫂嫂。


 


哥哥雙拳緊握,嘴唇翕動,「素素等我和父皇,至多五年,一定接你回家。」


 


我正了神色,「大周的安定來之不易,不可再戰。」


 


「告訴父皇,不必覺得對我虧欠,這是我應該做的。」


 


哥哥急切道,「沒有要開戰,只是接你回家。」


 


「等大周強盛,自然可以不費一兵一卒。」


 


我點頭,輕笑,「我回來時,哥哥要為我準備天下名酒!」


 


「該啟程了,

哥哥,再見。」


 


我放下轎簾,退回馬車。


 


祁遇眉眼彎彎,搓著我的掌心,「入秋了,你今天穿的太薄了。」


 


我握緊祁遇掌心,「真不見一面?」


 


「父皇說,感謝你S了那麼多貪官,而今新朝建立,才不至於阻力重重。」


 


馬車緩緩行駛。


 


祁遇胸膛震動,咳嗽不停,「…算啦,我這個…樣子會嚇到他的。」


 


我憋回眼淚,不滿埋怨,「你怎麼不怕嚇到我!」


 


祁遇順勢倒在我膝上,「楊素素,你敢嫌棄我!我可是你夫君!」


 


水霧迷了眼。


 


我嗯了聲,鼻音濃重,「好,夫君。」


 


45


 


馬車一路向北駛去。


 


景色漸漸變的開闊雄渾。


 


祁遇望著黃沙,輕聲道,「再停一下吧,我想再看眼太陽。」


 


我抱著祁遇下馬車,調笑道,

「不知道的以為你才是娘子呢。」


 


祁遇罕見的沒反駁。


 


我垂下頭,才發覺祁遇鬢發被冷汗浸湿。


 


我將祁遇放下,匆忙轉身奔向隊伍末尾,「百草神醫,神醫!」


 


祁遇拽住我的衣角,輕聲道,「別走,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太陽快落了。」


 


「你走了,就看不到了。」


 


黃沙被風揚起。


 


發出陣陣哀鳴。


 


我握緊祁遇的手,笑出聲,「好啊,那就不走。」


 


太陽一點點挪動身影。


 


直到消失在大漠盡頭。


 


手心溫度漸漸流逝。


 


祁遇終於再也壓制不住痛吟出聲。


 


「素素,對不起,抄你家那日,驚跑了阿狸。」


 


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


 


我吼出聲,「祁遇,你亂做什麼英雄啊!」


 


「你幹嘛吃太子的毒藥,幹嘛吃景王下的蠱!


 


祁遇伸出手,輕柔擦拭我眼尾的淚珠,「我不這樣幹,他們不會放心的啦。」


 


「對不起啊,素素,不能和你白頭到老。」


 


我笑出聲,「祁遇你不許S,你S了我就改嫁!」


 


「在你的牌位前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你信不信?」


 


祁遇嘴角帶笑,「好啊。」


 


「他敢對你不好,我就從墳裡爬出來,吃了他。」


 


我笑不出來了。


 


我攥緊祁遇的手,「阿遇,求求你,陪著我好不好?」


 


「我不改嫁,我不和你鬥嘴。」


 


「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們還沒有洞房花燭呢。」


 


祁遇吻上我的唇,如同蜻蜓點水,「是為夫沒用。」


 


「素素在北涼要好好的,有什麼不開心的和綿綿姨說。」


 


「對了,我在月兒家的桃花樹下給你埋了好酒,你記得回去喝。」


 


嗓音像被粘住,

我只能搖頭。


 


祁遇抽出手想替我拭去眼淚,「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你羞不羞……」


 


可最終,從半空中垂落。


 


柴火迸響,火星四濺。


 


沒有聲響。


 


這一次,沒人替我擋住飛濺的火花。


 


天黑了。


 


我握住祁遇的手,替我拭去淚。


 


「笨S了,伸手都不會。」


 


(正文完)


 


 


 


番外一


 


北涼皇宮內。


 


楊素素頭頂戴著白花,緩步下了馬車。


 


「不是說大周來了兩個人嗎?這怎麼就一個?」


 


我戳著翠柳的手,低聲問道。


 


翠柳翻了個白眼,「端好你的酒壺,管我們什麼事。」


 


 


 


番外二楊素素 1


 


這是我在北涼的第三年。


 


哥哥又送了好多信。


 


每一封都寫,阿遇可好?


 


我揉著太陽穴。


 


我怎麼知道?


 


可我不想哥哥擔心。


 


我嘆了口氣,模仿祁遇的字跡。


 


「景好,人好,娘子好,勿念。」


 


 


 


番外三楊素素 2


 


哥哥說話真的算話。


 


第五年,我回了京城。


 


當然是直奔平沙山腳。


 


月兒陪著我挖,問我,「大哥哥呢,不回來嗎?」


 


我笑笑,沒有說話。


 


指尖碰到酒罐,我小心挖出。


 


底下,卻有一封信。


 


我擦幹淨手,急忙拆開。


 


月兒驚叫出聲,「姐姐,你的白裙子!」


 


我噓了聲。


 


我展開信,是我仿了五年的字跡。


 


祁遇寫,「素素。」


 


「別哭。」


 


我抹了把臉。


 


他怎麼知道我在哭。


 


「素素,其實,我算是解脫了。」


 


「這些年,跟著景王,我S了很多奸臣,可直到玉娥姐找到我,我才知道,我刀下也有冤魂。」


 


「那之后,我總是睡不著。」


 


「開始,是燃一個時辰安魂香,后來是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再后來,是整夜燃著。」


 


「可睡覺好難啊。」


 


「我閉上眼,全部是冤魂圍在我身邊,問我為什麼助紂為虐。」


 


「我頭好疼,素素,你替我活下去吧。」


 


「替我看看河清海晏的大周。」


 


「其實,我有點后悔,成親那晚沒有……現在想都沒力氣。」


 


臉頰發燙。


 


是這酒太香,太醉人。


 


其實,還有點澀。


 


月兒伸手,撫過我的臉頰,「姐姐,你怎麼哭了?」


 


我恍然。


 


原來是眼淚澀。


 


我想擺擺手,可沒有力氣。


 


月兒瞧出我不開心,指著坑說,「呀,我說這塊地怎麼開不出花。原來是下面埋了東西!」


 


「之前我家的地也是這樣,生不出東西。」


 


「會不會……」


 


我猛然起身,差點掀倒了酒館罐。


 


會不會下面也埋著東西?


 


我腳步虛浮,扯了匹馬奔向江南。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我顫抖著手,落下第一鏟。


 


土……


 


第二鏟。


 


土……


 


第三鏟。


 


土……


 


第七十八鏟。


 


我手臂發麻,地下露出金黃的一角。


 


頭暈目眩。


 


我昏倒在地。


 


綿綿扶住我,

「這麼多天沒睡覺,你休息,我來!」


 


可我毫無困意,只覺得難受,


 


祁遇,原來不能睡覺,是那麼痛苦啊。


 


三個時辰后,這片地底朝天。


 


金燦燦的鋪了滿地,比驕陽奪目。


 


綿綿顫聲開口,「三萬兩黃金啊!三萬兩啊!」


 


江南陰雨潮湿。


 


我渾身黏膩。


 


圍觀人群中,有人尖叫。


 


「這有我的一份!我是郭其正的外室!我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我扭頭,望見一張嬌嫩豔的臉。


 


和玉娥姐全然不同的張揚動人。


 


只是她身側的七歲孩童。


 


眉眼間,和月兒有七分相像。


 


我笑出聲。


 


不識群山真面目。


 


只緣身在此山中啊。


 


我們都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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