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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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這就是我的手機，只要哥哥翻一翻，就能看到相冊裡好多我整容前后的照片。
於是我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自己。
想要去抓手機的時候被他狠狠推向一邊。
后腦撞在冰冷的瓷磚牆面，頓時將我撞暈了過去。
“不說是吧，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哥哥拿了一杯開水掰開我的嘴灌了下去。
我掙扎著想要發出聲音，卻一點也發不出來。
疼痛令我幾乎快要昏厥。
只有哥哥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邊。
“她不說，拿念念的身份證號去查，是不是已經回國了。”
“我估計是這個賤人偷了念念的手機，冒充不成就想勾引我。”
哥哥的助理立即應承下來。
我內心的希望再次被點燃。
只要哥哥查到我的機票信息，就會發現我就在他身邊。
內心湧起一股暖流，努力睜開早已腫脹不堪的眼鏡，看見哥哥接起電話。
“明天比賽的衣服幫我取回來，還有，給嫂子定999朵玫瑰送去。”
“她不接我電話，肯定是在家。”
我的意識一點點下沉，我努力維持著清醒。
不能睡，還沒有提醒哥哥比賽的事情。
如果哥哥去參賽，一定會被祁放陷害，那我就白白忍受這些苦痛了。
我猛地睜開眼，想要尋找方式提醒哥哥。
小腹卻突然陣陣絞痛，宛如一個絞肉機將內髒切得粉碎。
我在地上痛苦到扭曲哀嚎，看門的保鏢突然大吼了一聲。
“血！好多血！”
我感覺到了，一股暖流順著大腿緩緩流出。
我拼了命往門口爬，想要求救。
我回國前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原本想將這個好消息第一個告訴哥哥，沒想到會被打到流產。
哥哥，我肚子裡也是你的親人，求你救救她。
“哥……”
我嗚咽的哭聲響起，哥哥嫌惡的瞪了我一眼。
“顧總，您來看看吧，她好像……”
“流產了……”
保鏢捂著鼻子躲出去很遠。
哥哥走過來一看，嚇得險些跌倒。
“祁放這個畜生！故意在這陷害我，玩陰的是吧！”
他拿起那根熟悉的鐵棒，在我后腰的位置又敲了兩下。
“叫你觸我霉頭！叫你壞我！”
“明天就要比賽了，你這是故意惡心我呢！”
哥哥突然停下來，
想要將我翻個面，門口卻響起了高跟鞋聲。
嫂子拎著餐盒，滿臉不情願的放在桌上。
“行了別折騰她了，你胃不好，先吃飯。”
“那個小賤人，等會我好好伺候她……”
7
哥哥猛地關上門，像是怕嫂嫂看到這裡的情景。
他連哄帶誇的跟嫂子闲談，兩個人的氣氛陡然變好。
嫂子無意瞥了一眼衛生間門口。
“顧準，怎麼這麼多血啊！你幹嘛了！”
哥哥無所謂的聲音響起。
“沒幹嘛，好好教教祁放的狗而已，你別管。”
嫂子的怒氣消散后，理智佔據了大腦。
她不顧哥哥的阻攔打開衛生間的門，被滿屋子的血腥氣燻得幹嘔了幾聲。
“怎麼這麼多血啊，
顧準！”
哥哥只好不耐煩的走過來，拍了拍嫂子。
“大概是流產了，沒事，S不了。”
嫂子一瞬間面如S灰。
他不知道，兩人訂婚前，嫂子有過一個孩子。
然而未等胎坐穩，嫂子更哥哥酒后歡愉，第二天孩子就掉了。
嫂子怕哥哥內疚，愣是沒敢說，我卻陪著嫂子去了幾次醫院才處理幹淨。
那段時間嫂子傷心欲絕，都是我陪著她才慢慢走出傷痛。
這是專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然而此刻，我只能努力爬向嫂子，向她投出求救的眼神。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
“顧準，孩子也是一條人命，把她送醫院吧。”
嫂子剛要抬手招呼保鏢，被哥哥制止。
“祁放的狗，我不會輕饒，你別參合！”
哥哥的怒氣漸起，
他抓著嫂子的胳膊。
“你不會還對他有感覺吧，怕惹怒了祁放？”
嫂子猛地甩開哥哥的手。
“你混蛋！明明是你放不下，一遇到祁放你就像瘋了似的！非要跟他比賽車，非要跟他對著幹！”
“我有沒有說過不要跟他有瓜葛，我們過自己的日子！”
哥哥被嫂子劈頭蓋臉一頓罵，眼神都清澈了幾分。
見嫂子要走，哥哥猛地從身后抱住她。
“是我太愛你了，是我太敏感了，我錯了，對不起寶貝。”
“你不喜歡我跟他爭來爭去，那我就不去了。”
“反正我天才賽車手的名號早就響了，他就算再投胎都來不及追趕我的步伐。”
嫂子含淚投入哥哥的懷抱。
“我希望你好好的，
顧準。”
我的眼淚也跟著止不住的流。
太好了，如果哥哥不去，他就不會有事，那我也能安心了。
嫂子離開后，哥哥的助理折返回來。
“顧總，衣服要不要送回去？”
哥哥的手在賽車服上摩挲片刻。
“先放著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
難道哥哥還想去比賽！
8
我不顧疼痛，用力拍衛生間的門。
哥哥只是掃了我一眼。
“看好她。”
然后大步流星的離開。
他一走，保鏢十分不耐煩的將門從外面鎖上，還順手關了衛生間的燈。
身處黑暗的我瞬間開始呼吸困難。
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小時候被無良保姆鎖在衣櫃裡，
差點憋S，哥哥將我抱出來，發誓再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為什麼現在，他還是棄我而去？
恐懼一層一層襲來，將我SS包裹住。
周圍不見一點光亮，我的呼吸開始急促，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扼住了我的喉嚨。
那種窒息感快要令我絕望。
突然腦中閃過哥哥嫂子的臉。
不行，我不能S。
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我要守護最愛我的我兩個人。
我在黑暗裡掙扎，拼盡力氣撐起身子，趴在牆上。
喉嚨因疼痛只能發出如困獸般的嗚咽聲。
可我不S心，用幾乎麻木的手指在牆上寫字。
【哥哥，我是念念，不要去比賽，不要去比賽。】
【祁放會害你，你去了會受傷，求你千萬別去。】
【哥哥嫂子，謝謝你們愛我，我真的很幸運……】
【不要去比賽，
不要去比賽……】
我的手指蘸著地上的血漬，不停寫。
每面牆都有我留下的血字。
直到我挪動到一處已經血漬幹涸的牆面，我也失去了所有力氣。
摸著那些字，我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哥哥嫂子，希望你們能看到，我只能為你們做到這些了。
希望這一世……你們都能好好活著。
9
意識歸於混沌，卻被一片白光照亮。
胸前媽媽的項鏈散發著暖人的溫度。
媽媽，是你在指引我嗎……
我的身體漸漸飄了起來，那些傷口也不復存在。
而衛生間的“我”，永遠留在了這個世界。
我飄出衛生間，發現外面天光大亮，哥哥那件賽車服還在，我的心終於踏實下來。
即便已經是只孤魂了，只要哥哥搜子沒事，我就不后悔所做的一切。
臨近比賽時間，哥哥來到VIP休息室，端坐著看向賽場。
過了一會，哥哥的助理慌張的跑進來。
“不好了顧總，查到小姐的飛機昨天就落地了，她真的回來了！”
哥哥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第一時間打給嫂子。
“念念回來了，聯系你了嗎？”
語音發出去半天嫂子才回復。
“沒有啊，我還派人回家看了，她沒回去過。”
哥哥瞬間慌了，他懷裡的安仔不安的看著衛生間的門。
安仔突然跳下來，對著門口狂叫。
它一定是聞出我的味道了。
可哥哥沒有注意到，他不停的打電話求人，查詢我的下落。
甚至問到了我閨蜜那裡。
“什麼？
她改了名字還整了容，為什麼啊？”
閨蜜那邊似乎在如實稟告，我確實跟她講過，我做這些都為了顧家。
因為S對頭誓S也要搞我們顧家。
哥哥聽完后，突然腿一軟，握著手機的手不停顫抖。
“她的新名字叫什麼？”
對方說完，哥哥整個人癱在地上，手機摔成了兩半。
“念念，你為什麼不跟哥哥說啊……”
“快！把衛生間門打開！”
保鏢們慌作一團，大概從未見過哥哥這副樣子。
這時嫂子走了進來，她見狀也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那個小賤人呢？”
哥哥轉過頭吼了一句：“不許你這麼說她！”
嫂子被嚇了一跳，
不明所以的她只好站在一旁。
直到衛生間門打開，滿屋的血腥氣燻得保鏢們連連后退。
只有哥哥將燈打開，衝了進去，嫂子緊隨其后。
然后他們就傻眼了。
只見牆上滿滿都是我的遺書。
哥哥過去抱起我的頭，手一探，發現我已經沒了呼吸。
驚慌間他的視線凝結在我胸前媽媽的項鏈上。
“念念，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哥哥求你了，你說句話，好不好？”
哥哥的眼淚砸在我屍體上。
嫂子冷哼了一聲。
“說什麼瘋話呢，她是念念？顧準你別鬧了。”
哥哥哭著撿起那張沾滿鮮血的身份證，上面赫然是我的新名字。
“裴是媽媽的姓，我怎麼沒想到啊，我對不起你啊念念……”
嫂子一把拉住哥哥，
將身份證一巴掌拍落。
“別碰這麼晦氣的東西……”
下一秒哥哥卻撿起來捧在懷裡如視珍寶。
“她就是念念，你還看不出來嗎！”
“這是媽媽的遺物，我和念念各有一條。”
“還有這牆上……”
嫂子環視四周，牆上寫著只有我們家人才能看懂的趣事。
【嫂子，希望我哥少惹你生氣，不然我就半夜去夢裡嚇唬他。】
【嫂子，希望你的下一個寶寶長得像我，嘿嘿，我很好看吧。】
【哥哥，嫂子，不要內疚，這樣的結果，我已經很滿意啦。】
嫂子突然身子一軟，她衝出去拿起我的手機，不停翻看。
終於，打開相冊后，她看到了我手術前后的對比照。
“念念，怎麼會這樣，嫂子對不起啊你……”
兩個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急的團團轉。
我多想抱抱他們，讓他們別傷心。
只要他們活著，我就別無他求。
正傷感著，嫂子的助理衝進vip休息室，她嗓門很大，震住了所有人。
“不好了顧總，賽場出事了！”
10
我的心跟著一顫，難道哥哥沒去，慘劇依然發生了？
助理的話驗證了我的猜想。
祁放在哥哥那輛車上做了手腳，替他上場的賽車手成了替S鬼。
人當場去世，救都沒得救。
哥哥抱著我的屍體，眼神直直看著牆上的血漬。
有一整面密密麻麻寫的都是“不要去比賽”。
“念念，
你是特意回來提醒我的對不對？”
“你知道祁放要害我，你是想阻止哥哥對不對？”
我漂浮在他頭上拼命點頭，可惜哥哥看不見了。
嫂子在旁不停哀嚎，她趴在沾滿我鮮血的牆壁上，痛哭流涕。
“念念，是嫂子錯了，是我誤會了你啊。”
“嫂子真的糊塗啊，為什麼不肯相信你，嫂子有罪……”
她突然停止哭泣，走到哥哥身邊。
“顧準，念念真的沒氣了吧。”
回應她的只有哥哥痛苦的哀嚎。
“對不起，我不配做念念的嫂子。”
“我對不起顧家，對不起念念。”
她鄭重地抱了下哥哥，我的魂體飄過去，
想要跟他們抱在一起，卻被嫂子突然起身嚇了一跳。
胳膊穿過她的身體。
“顧準，照顧好自己，我永遠愛你，愛念念。”
說完嫂子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到了陽臺邊上。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
我瘋狂大喊大叫，可惜沒人能聽到我的聲音。
“不要啊嫂子！我沒有怪你！我願意犧牲一切保護你們！”
“不要做傻事！哥哥！”
我的聲音根本傳不過去。
眼看著嫂子要邁另一只腳。
我拼盡全力，狠狠撞向了嫂子。
沒想到我的魂體像一陣疾風，將嫂子掃在地上。
她尖叫出聲，哥哥終於發現她想輕生。
“你幹什麼！念念走了你也要離我而去嗎！”
“我只有你一個家人了！
”
嫂子的哭聲一波高過一波。
“我對念念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我該S啊！”
“顧準，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我自己！”
“念念她還懷了孩子，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兩人抱在一起痛哭，哥哥突然站起身。
“你給我過來，你看看念念最后的話……”
【我永遠與你們同在，愛你們。】
“念念沒有怪我們，她在用生命保護我們。”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祁放！”
“我們要活著報仇，這樣念念才能安息！”
嫂子的神智恢復清醒，她嘴裡念念有詞。
“報仇，我要報仇……”
下一秒嫂子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11
我飄向救護車跟著來到醫院，哥哥焦急的等著檢查結果。
“恭喜二位家屬，你們有寶寶了，已經兩個多月了。”
嫂子不可置信的盯著醫生。
“我……我懷孕了？”
她的眼淚潸然落下。
“可是念念……”
哥哥一把將嫂子抱在懷裡。
“這是老天爺恩賜，是念念給我們的禮物，答應我，別再做傻事。”
那天起嫂子就待在家裡養胎不出門了。
哥哥實名舉報祁放在比賽上動手腳，還真被他查出一些證據。
祁放不僅被吊銷了駕照，還進了局子。
據說會被判無期徒刑，不帶緩刑的那種。
祁家的企業也被顧家吞並，從此祁家一蹶不振。
判決書下來那天，哥哥嫂子一起到我墳前送花，嫂子的肚子已經隆起了小山丘。
見到我的墓碑就止不住的哭。
“念念，如果你還沒有投胎，能不能做我的女兒……”
“我希望用一輩子來償還，來好好愛你。”
我漂浮在半空，露出滿意的笑。
也不是不行，但不是現在。
因為我看到不遠處一道溫暖的光裡走來一個人影。
我笑著跟哥哥嫂子揮手。
再見了我的家人，媽媽來接我了。
在另一個世界，我不會忘了你們的愛。
……
顧家少奶奶生產當天上了熱搜。
因為顧家千金一出生就帶著一個妖異的胎記。
后頸處一朵盛開的紅蓮。
世人都在討論顧家千金是仙女轉世時，只有顧大少哭成了淚人。
千金取名顧應思。
【遙知泉下應安好，無盡相思歲月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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