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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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周湛說道:「妖族都不待見他,老一輩說他曾犯下不可原諒的罪孽,受到神女詛咒。」
「止淵千年來都縮在蛇山裡不出去,怎麼會跑到人類世界和你結婚,肯定另有目的。」
他話鋒一轉:「不管怎樣,我會保護你。」
一茬接著一茬的信息讓我反應不及。
我遲疑:「謝謝啊,那你人還挺好的。」
話音落下,狼尾翹了起來。
懸崖邊突然彌漫起濃霧。
我的腦袋越來越沉,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合上。
眼看著巨狼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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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能在心裡祈禱,秦止淵能發現那隻拖鞋。
5
客廳的茶幾上,單隻粉色拖鞋格外突兀。
秦止淵沉默地看著,如同風幹的石像。
窗外知了聲吵鬧,屋內卻肅穆寂寥。
良久後,一條翠綠的蛇從陽臺爬進來,順著他的皮鞋爬上膝蓋,支起上半身。
它低語幾句,秦止淵猝然抬眸。
「狼尋山......」
翠青爬下去,以頭點地行禮,而後消失。
秦止淵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阮禾的照片,是張一寸照,照片裡女孩面容姣好,笑容溫柔。
他撫摸著照片,像是怕驚醒誰似的,一如每晚他小心地撫摸著阮禾的臉。
阮禾喜歡所有動物,唯獨對蛇極為恐懼。
這也是秦止淵不敢顯出本體的原因。
他無數次想在夜裡用蛇尾纏繞著阮禾的身體,可又怕阮禾露出厭惡的目光。
那會比S了他還難受。
不知S活的狼崽子。
他最好不要露出原形,對著阮禾搖尾乞憐。
秦止淵目光不算平靜,眸子裡泛起幽綠。
他將照片妥帖放好,邁開步子。
皮鞋抬起放下的瞬間,已變換位置。
他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周蓉身後。
此刻,周蓉也透過手機看見了秦止淵的影子。
「你是誰?!」
秦止淵連手都未動,周蓉就被迫顯出狼形才能抗住這股濃鬱的黑氣。
「我,我聽說過你,蛇王止淵,你曾經差點將妖族屠S殆盡,是妖族的罪人。」
那股威壓更重了些,周蓉感覺自己的後肢在嘎吱嘎吱響,離斷不遠了。
秦止淵提及周湛和阮禾,最後說:「我要過狼尋山的霧障,請你走一趟。」
狼族霧障必須要有狼族在場才能通過。
「我弟雖蠢,也不會做這種拐人老婆的事。」
說完,周蓉猶豫了下。
還真有可能。
周湛是個犟種,在人類社會完成了九年義務教育,甚至讀完了大學,還討厭人類。
他比太奶奶還腐朽,恨不得呆在山林一輩子。
「那個,兩族相鬥必有損傷,我回去把阮禾帶回來,保證她的安全,你看行不行?」
秦止淵耐心告罄。
周蓉隻覺得脖頸像是被人生生擰斷了似的疼,讓她直接失去意識。
6
我是被爭吵聲吵醒的。
對方已經明顯壓低了聲音,可我能聽見周湛的心聲,他既委屈又憤怒。
【太奶奶為什麼非要我去人類社會生活?】
【之前非要我工作,現在還要管我的婚事!】
【我討厭人類,隻有在面對阮禾的時候才沒有那種厭惡的感覺,我真的喜歡她。】
【煩S了,跟太奶奶根本就溝通不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透著無奈:「小湛,怎麼不說話了?聽太奶奶的,把她送回去。」
周湛開口:「她隻有待在這裡才安全。」
「什麼意思?」
周湛聲音含混不清:「她有丈夫。」
「什麼?」我聽出了太奶奶的震驚:「她是有夫之婦,你敢破壞別人家庭?」
周湛蹦起來:「別打別打,我是在救她,她丈夫是蛇王止淵,他不是妖族敗類嗎?」
「什麼?!」太奶奶的嗓子都喊劈了。
周湛的慘叫持續了一段時間才停歇。
我徹底清醒。
床下擺了雙新鞋,鞋碼正合適。
這裡屋子都是木樓,很像少數民族的建築風格,外面天氣晴朗。
這裡是屬於狼族自己的世外桃源,有很多小狼還沒有修成人身,帶著敵意看著我。
有了這一遭,再發生什麼我都能接受了。
周湛龇牙咧嘴地揉著腿:「姐姐,你醒了。」
他身後的老人抬頭望向我。
她滿頭銀霜,梳了個整潔的髻,兩耳綠豆大的翡翠耳墜,年輕時候想必也是端麗美人。
「太奶奶?」
她一直盯著我,我疑惑地摸摸臉。
太奶奶手拄拐杖,顫顫巍巍地上來,仔細地端詳我的面容:「你……為何如此熟悉?」
她支走周湛,喚我陪她走走。
「是湛兒糊塗,老朽替他道歉。」
我連忙說沒事。
她陷入回憶:「湛兒幼時嘰嘰喳喳話說個不停,有時候都覺得他前世會不會是個啞巴,今生要把前世未說的話都說了,可是現在……」
太奶奶難免落寞:「不怎麼跟我說話了。」
我寬解她:「長大後心事都會壓在心底。」
小路狹窄,我們一前一後地走。
我想多問問秦止淵的事,卻不知道怎麼開這個話頭,倒是她先說了。
「戰亂年代,止淵曾多次幫助我們狼族。」
「他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所以有誤會從不解釋,名聲才會不好。」
太奶奶嘆氣:「其實有關止淵大人的事也是歷歷代代口口相傳下來的,真假尚未可知。」
她領著我走上臺階。
面前是一座外部修葺嶄新,內裡較為古老的小廟,供奉一尊女像。
「這就是慈和神女。」
看清神女面容後,我愣在原地。
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神像應當是雕刻很久了,五官已經模糊,也能看出他們有在盡心保護。
「每個妖族棲息地都會供奉慈和神女。」
我好奇:「為什麼?」
太奶奶望著神像出神:「據說慈和本是捉妖師,但她從不S妖,隻收服。」
「那個時期的妖毫無地位可言,是慈和神女為妖開設講學,助妖開蒙,救S扶傷。」
「正是因為對她尊敬,妖族才會在她S後,自發地為她建廟,保存至今。」
我聽得認真:「那神女是怎麼S的?」
半晌,太奶奶才道:「和止淵有關。」
我抬頭凝視神像,隻覺得心裡湧出一股強烈的悲傷,快將我壓得喘不上氣。
「那神女對止淵的詛咒是什麼?」
太奶奶耳廓微動,轉身望向廟外。
「有關止淵的事,還是讓他自己告訴你吧。」
「他來了。」
7
各種五彩斑斓的蛇沿著臺階爬上來,它們吐著蛇信,弓起身子作攻擊狀。
外圍則是龇起獠牙的狼群。
我見不得這種場面。
「不行,我……我害怕蛇。」
我撐著膝蓋,雙腿發軟。
太奶奶擰起眉心:「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黑霧散去,秦止淵長身玉立。
他依舊西裝革履,和平時上下班沒什麼區別,可對我而言,變化天翻地覆。
在他的身邊有隻睡得正酣的狼。
太奶奶松口氣:「還好蓉兒沒事。」
秦止淵朝我走來,卻在廟前的門檻處頓住。
他停在原地:「小禾,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與秦止淵目光相觸,被他通紅的雙目嚇了一跳,想過去也邁不開腿。
一想到秦止淵的本體是蛇,我就止不住地發抖,一想到我還跟他睡過覺,更是冷汗直流。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秦止淵沉穩有魄力,無論是長相還是能力都無人能及,我承認我在婚後愛上了他。
可我真的是對蛇有生理性恐懼。
那是說不上來的,從心底蔓延的害怕。
「秦先生,我有點……」
我糾結了下,索性直說:「我想離婚。」
世界突然陷入S寂,隨後突如其來的狂風刮倒一大片樹木,風聲似哭嚎。
狼群圍住秦止淵,他神色不改。
「不要離婚。」
秦止淵聲音艱澀:「我不想離婚,小禾。」
打破僵局的是一聲狼嘯。
「湛兒!」太奶奶嘆氣,「真是孽緣。」
周湛衝進蛇群,來到我身邊,用龐大的身軀擋在我前面,低下頭親昵地蹭了蹭我。
「姐姐,有我在。」
我推開他的狼頭,怕秦止淵誤會。
可四周的蛇群還是躁動起來。
秦止淵猩紅的眼睛幾重變幻,最後變成了猩紅的豎瞳,脖頸上青筋繃緊,蛇鱗一層層浮現。
他咬牙切齒:「不知S活的東西。」
這是要變出本體的節奏?
我手忙腳亂地爬到狼背上:「快跑,快跑!」
周湛興奮極了,狂奔起來。
他在陡峭的狼尋山上如履平地。
很快,天色變暗。
我回頭去看,隻看到黑漆漆一片。
不對!
不是天色變暗,是秦止淵已經將我們圍住。
碩大的蛇頭就在我們正前方的上空,睥睨萬物之態,緊接著,張開血盆大口,直衝而下。
本體越大,修煉的時間越長。
周湛低吼著,明顯也有懼色。
緊要關頭,我跳下來,狼狽地擋在周湛身前。
「秦止淵!」
迎接我的不是傷害,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秦止淵身上的味道是茉莉香氣。
如果我沒記錯,我的沐浴露就是這個味道。
懷抱太緊就會變成禁錮。
我聽到了身後周湛的嗚咽。
【周湛。】是周湛在自言自語。
【你憑什麼覺得她會留下和你待在這裡,她是人類,你是妖怪。】
【沒有人會陪著你,沒有......】
秦止淵察覺到我想回頭。
他強硬地擺正我的臉,帶著濃烈的復雜情緒吻上我,一副恨不得將我拆解入腹的模樣。
我嘗到了血腥味和淚水的鹹湿氣息。
半晌,秦止淵抵住我的額頭:
「不要回頭看他。」
「我求你,不要回頭。」
「你恨我也好,怕我也罷。」
修煉千年的蛇王卑微祈求:「別不要我。」
8
從狼尋山回來,我就生了一場大病。
病得太嚴重,還住了院。
世界突然間變得非常割裂。
有時候我覺得好像狼尋山的一切隻是我的夢,秦止淵不是什麼蛇妖,他和我一樣是人類。
可無數深夜,我都會被噩夢驚醒。
秦止淵在躲著我。
白天由爸媽照顧我。
他隻在我熟睡的時候過來。
也許是用了某種能力,總之,明明秦止淵前一秒還在病房裡,隻要我醒,他就會消失。
隻餘下剛倒好的熱水冒著熱氣。
許琳來看望我,她並不知道發生的事,隻告訴我周蓉辭職了,她也想跟著辭職。
她走後,我思索許久。
我還有太多不解的事,比如我為什麼能聽到周湛的心聲?神女對秦止淵的詛咒又是什麼,為何要說他是妖族的罪人。
在神女像下,我的悲傷又是從何而來。
出院這天,秦止淵獨自來接我。
在車上,他一如往常那樣問我:「中午想吃什麼?醫生說不能吃辛辣油膩的。」
我看著車窗上滑落的雨滴:「想吃你做的。」
他握緊方向盤,笑了笑:「好。」
晚上,他從主臥抱著被子去客臥。
隨後,又過來拿枕頭。
過了一會兒,又來拿線香。
來來回回很多趟,我無奈:「站住。」
「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聊聊嗎?」
秦止淵給我掖好被子:「明天聊。」
我攥住他的手,故意說狠話:「你現在不聊清楚,明天就去離婚。」
秦止淵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好。」
我以為他是答應了離婚,心髒鈍痛。
誰料,他開始解睡衣的扣子。
明亮的燈光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秦止淵神色平靜,露出結實強勁的上身,腹肌線條性感緊致,膚色出奇的白皙。
接著,他褪去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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