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母校邀請我回去演講的電話時，眼前閃過一排排彈幕。

 

【女配不會回去的吧？回去了女主還怎麼和男主一見鍾情？】

 

【她那麼清高肯定不會回去的！

 

【林青宴和梁若若就是在講座上互生好感的，她可不能壞事！】

 

彈幕裡所說的林青宴是我男朋友，梁若若是我妹妹。

 

於是，我拒絕的話轉了個彎：

 

「好的老師，我會準時到場。」

 

1

 

Advertisement

我話音才落下，整個彈幕炸了。

 

【！！！她竟然答應了！劇情不是這樣發展的啊！】

 

【怎麼辦？我竟然有點期待了，有女配在男主還能看到女主的可愛嗎？】

 

【當然能，我們妹寶可是團寵人設。】

 

【……】

 

我注意力很快從彈幕上移開，因為林青宴給我打電話了。

 

「學校是不是邀請你參加開學講座了？」

 

不等我回話，他便自顧自地說：

 

「你肯定拒絕了吧？

 

「我知道你從來不喜歡這種事情，為了不讓老師失望，我答應下來了。

 

「到時候我會幫你解釋的。」

 

到了嘴邊的話被我咽下去。

 

我挺好奇他會怎麼幫我解釋的。

 

直到一周後，我到達學校，卻並沒有直接去老師辦公室。

 

而是去了彈幕所說的，我妹妹梁若若和林青宴所在的咖啡館。

 

我挑了個角落的位置，距離他們很近。

 

可兩人都沒關注到我的存在。

 

他們眼神中似乎隻有彼此。

 

2

 

【女配怎麼回事！女主今天可是特意打扮了來見林青宴的。】

 

【太惡心了，她竟然還搞跟蹤！】

 

【她是故意不告訴男主自己也回學校的事情吧，一會兒指不定怎麼鬧。】

 

【……】

 

我沒理會彈幕，喝著拿鐵，時不時看向那邊的兩人。

 

他們似乎不是第一次見面。

 

「我後悔了。」

 

梁若若才開口，我就知道我的感覺沒錯。

 

他們認識，而且糾葛不淺。

 

梁若若紅著眼睛：

 

「我後悔幫你追我姐了。

 

「其實早就後悔了，但我覺得這樣不好。」

 

說完，眼淚也落下來。

 

看上去楚楚可憐。

 

林青宴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

 

梁若若卻忽然抓著他的手。

 

「你Ṫùₚ和她分開好不好？

 

「其實我一直很羨慕我姐，明明她那麼冷漠的一個人，卻什麼都有。

 

「和家裡爸媽的關系也不好，又不合群。

 

「你為什麼會喜歡她？她又小氣又冷傲，很難相處的。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喜歡我一下，就一點點？」

 

我坐的位置看不清林青宴的表情。

 

但從他僵硬的背脊可以看出。

 

他在猶豫。

 

這時，他忽然四處看了看。

 

我忙低頭，帽檐遮住我的臉。

 

彈幕依舊在眼前劃過。

 

【妹寶好可憐，現在才發現自己對男主的喜歡。】

 

【她可太卑微了，因為成績不好，就一直不敢和姐姐說話。】

 

【可是……她難道不是三姐嗎？】

 

在一眾彈幕中，不合時宜的文字忽然出現。

 

緊接著更多的彈幕刷出來。

 

【我以為是什麼驚天甜文呢，敢情從剛開始女主就上趕著當三啊。】

 

【前面的別說話這麼難聽，妹寶隻是高敏而已，她已經很痛苦了。】

 

【可真痛苦，抓著姐姐的男友表白，痛苦S她了！】

 

而這時，那邊的林青宴已經伸手去摸梁若若的腦袋了。

 

3

 

「好了，別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梁若若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忽然破涕為笑。

 

「你不說，那我就當你答應咯。

 

「你放心，我隻是喜歡你，不會打擾你們的。」

 

說著，她拿走林青宴身前的咖啡，大吸一口。

 

又立即皺緊臉，吐舌頭。

 

「好苦！你怎麼會喜歡這東西？」

 

「吃點甜的。」

 

林青宴把自己面前的蛋糕推過去。

 

「二位，我能給你們拍張照嗎？拍了之後掛在我們店裡的照片牆上。

 

「上面都是來我們店裡的情侶，拍完後咖啡可以免費。」

 

店主帶著拍立得現身，彈幕被點燃了熱情。

 

【名場面，等後面女主無數次來這裡偷看照片，後來還帶他們的寶寶一起來了。】

 

【其實男主也來了。】

 

【對對對，我記得，男主雖然一時放不下女配，但其實也愛著女主。】

 

【男主也是身不由己吧，他怎麼可能喜歡女配？隻是一時不知道怎麼拒絕。】

 

【女配拿項目威脅他的啊！太過分了！】

 

【……】

 

我來不及細看，低頭擋住臉，起身離開。

 

彈幕所說的項目，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於是，我給導師打了個電話。

 

「上次我和您推薦隔壁學校的同學加入項目組，可以不推薦了嗎？」

 

導師愣了一會兒，「實不相瞞，我也不想要。」

 

我松了口氣，表達歉意。

 

當時是林青宴非求著我要參與進來的，我隻能硬著頭皮去和導師講。

 

既然他覺得這是對他的約束，我自然不強求。

 

4

 

等我去到老師辦公室時，她滿臉驚訝。

 

「我剛準備給你打電話呢，青宴說你不來了。

 

「這會兒還有時間，你也可以去學校逛逛，別看才幾個月，也有點改變。」

 

張老師臉上堆滿笑，來與我握手。

 

「聽青宴說，你馬上要參加京大李老師的項目，那可是國家級重點項目。

 

「很少有剛上大學的本科生就參加，你果真從不叫人失望。

 

「相信你和青宴配合，一定會有很好的結果。」

 

我笑著回：「不是，我一個人參加。」

 

張老師愣了愣。

 

「他剛才還說自己也要參加，怎麼……」

 

「可能還沒通知到他呢。」

 

畢竟我電話才剛打完。

 

張老師回過神來，又看了我一眼。

 

「你們不是在談戀愛嗎？他……」

 

「不是，我們分手了。」

 

她再次愣住。

 

我問了時間和禮堂的地點，禮貌告辭。

 

留下一臉懵的張老師。

 

等我都走出教學樓了，她在二樓喊住我。

 

「京大優秀的男孩子多得是，老師相信你會越來越好。」

 

我心下微動，忍著鼻酸點頭。

 

才走出幾步遠，我就接到家裡的電話，是我媽。

 

「聽說你現在參加的項目組，還有工資拿？

 

「那你是不是可以不用生活費了？

 

「你妹妹最近要學鋼琴，現在經濟形勢不好，你多理解。」

 

5

 

她隻是通知我。

 

沒有等我的回復，就繼續道：

 

「也就你運氣好能考上京大，但這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在若若面前可別總提起來。

 

「她成績不如你，聽到該傷心了。」

 

我抿了抿唇。

 

想起高考出分那天，我的分數被屏蔽了。

 

學校的老師同學都很為我高興。

 

就連在買冰激凌的時候，老板聽到同學恭喜的話都免費送了我一個。

 

「丫頭，你真厲害！這個冰激凌不要錢，叔送你了。

 

「等改明兒我就和別人說，我家冰激凌是狀元吃過都說好的。」

 

可回到家時，梁若若正在為期末考試哭鼻子。

 

我媽才看到我就冷了臉。

 

「你故意在笑話她嗎？

 

「見到你妹妹不好你就這麼高興？

 

「你可真冷漠！從小就冷漠。」

 

我揚起的嘴角落下，默默回了房間。

 

沒過一會兒聽到客廳我媽接到電話，是學校打來報喜的。

 

「什麼？你確Ṱū́₀定是梁婷婷？

 

「她運氣可真好！

 

「難怪一回來就故意給她妹妹臉色看，這孩子從小沒眼力勁兒。」

 

我戴上耳機，看著窗外的歪脖子樹發呆。

 

我住的這間房原本是梁若若的書房。

 

因為她討厭那棵歪脖子樹，我才得以住進臥室。

 

否則我要住在沒有窗戶的雜物間。

 

「我和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

 

我媽尖銳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嗯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後掛了電話。

 

不知不覺，我到了禮堂，裡面熱熱鬧鬧，坐滿了學生。

 

林青宴和梁若若手牽著手出現，到了門口時才松開。

 

可這時，林青宴接到一個電話。

 

沒過一會兒，他臉色變得鐵青。

 

我也是從彈幕知道，他是接到項目組師兄的電話。Ŧû¹

 

他被項目組除名了。

 

6

 

【女配真賤，明明答應男主的事情，又忽然反悔！】

 

【如果不是為了進項目組，他又怎麼會對她那麼好？】

 

【可是，他自己能力不行也怪女配嗎？這個項目女配從高二就看上了，一直在給導師寫郵件。

 

【人家看論文、寫總結、寫思路……努力了這麼久才得到的機會，男主什麼都沒做不是嗎？

 

【就這還在高考的時候考不上人家呢，菜就是原罪！】

 

長長的彈幕劃過，終於也有人為我說話了。

 

我捏緊的拳頭松開，走向禮堂。

 

這時，林青宴的電話打過來。

 

「項目組忽然不要我們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得罪了他們？

 

「你還不趕緊去解決？這麼好的機會可別丟了。

 

「再說了，沒有項目組的工資你怎麼生活？」

 

看來我有工資這件事，是他告訴梁若若的。

 

我眯起眼睛看他憤怒的臉，淡淡開口：

 

「你說錯了，是你被項目組除名，我還在。」

 

「怎麼可能！」

 

他咆哮聲傳來。

 

我將手機拿開些，過了會兒才放到耳邊。

 

「本來就是我帶你進去的，現在我不想帶了，當然你就被開除了。

 

「而且那個項目組的人，全是京大的，我想你可能智商未必能跟上。」

 

「梁婷婷！」

 

我踩著林青宴的痛處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可我掛了電話。

 

我有那麼一瞬，是真想和林青宴好好走下去。

 

畢竟，他總能在恰當的時候出現，讓我從窒息的家庭中得到片刻喘息。

 

可原來，太多巧合在一起，真的就是刻意。

 

我貪戀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預謀。

 

梁若若說得沒錯，我這人很小氣很驕傲。

 

於是，我在禮堂外等著，等張老師和校長出現。

 

然後在他們滿目震驚中開口：

 

「我可以上去演講，但我希望隻有我一個人演講。」

 

意思是，林青宴今天就別上去丟人現眼了。

 

7

 

校長看向張老師，對方忙解釋：

 

「梁婷婷同學是今年的市狀元，又加入了國家級項目。

 

「擔心她沒時間參加，我們B險起見還邀請了今年高考學校的第二名。

 

「雖然也上了不錯的學校，但分數差了幾十分，其實……」

 

「好，那就有勞同學給學弟學妹們好好講講該怎麼學習。」

 

不等老師說完，校長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張老師留下來帶我去禮堂。

 

簡單化了妝後，我在幕後等著。

 

主持講座的是學校高三主任。

 

「今天，我們還為同學們請來了上一屆表現優異的學姐學長，希望大家多向他們取取經。」

 

我瞥見底下第一排坐著的林青宴。

 

他已經站起身向周邊的學弟學妹打招呼，臉上的笑容意氣風發。

 

當他正整理衣擺打算往講臺上走時，老師們的目光卻都看向我。

 

林青宴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來。

 

在他滿臉震驚和吃癟中，我露出淺淺的笑容。

 

向他，也向他身後的我妹妹，更向所有學弟學妹們。

 

林青宴臉色很難看。

 

他尷尬地坐回位置上，擰眉盯著我。

 

緊接著拿出手機，雙手在手機上不斷戳著。

 

我口袋裡的手機也在不斷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