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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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看在夫妻情分上,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隻要你不離婚,以後家裡什麼都聽你的!”
“那套學區房我們不要了,莉莉那三十萬我們砸鍋賣鐵也還你!”
我冷笑。
“現在想起來還錢了?晚了。”
見軟的不行,她立刻換了嘴臉。
“你個喪門星!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要是敢離婚,我就去法院告你,讓你淨身出戶,還要讓你背上一半的共同債務!”
“我等著。”
我掛斷電話,拉黑了他們全家的聯系方式。
世界清靜了。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不僅是想離婚。
我還要他們,
全家還債三百萬。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聯系了一家信譽很好的私家偵探。
目標,是小姑子周莉那個“家底殷實”的二婚未婚夫,張偉。
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有問題。
一個真正家底殷實的人,不會因為三十萬的舊債和一場家庭鬧劇就倉皇逃離。
他的反應,更像是怕被牽連。
偵探的效率很高。
三天後,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著報告,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
周莉以為自己釣到了金龜婿,準備嫁入豪門。
實際上,她一腳踩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火坑。
張偉名下的那家“宏圖偉業投資公司”,根本就是一個空殼。
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實繳為零。
辦公室是短租的,員工隻有三個,包括他自己。
他所有的業務,
就是用這個空殼公司,包裝各種虛假的投資項目,去騙取中老年人的投資。
並且用偽造的流水和資產證明,向一些不正規的小額貸款公司申請貸款。
報告的最後一頁,是幾張截圖。
張偉的公司,赫然出現在本地金融監管部門最新公布的“金融風險灰名單”上。
這意味著,他已經被盯上了。
爆雷,隻是時間問題。我把調查報告復印了十幾份。
然後,我開始布局。
離婚官司在走流程,周凱和李梅花狗急跳牆,開始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先是找到我父母家。
堵在門口又哭又鬧,說我不孝,逼散家庭。
被我爸拿著掃帚趕走後,他們又鬧到了我的公司。
李梅花坐在公司大堂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大家快來看啊!這家公司包庇惡毒媳婦啊!”
“嫌我們家窮,
攀上高枝就要離婚,連自己老公都不要了!”
周莉也在一旁幫腔,對著圍觀的同事聲淚俱下。
“我嫂子就是嫌貧愛富!”
“她還捏造證據,說我哥欠她三百萬,想逼我們家破人亡!”
公司的同事對我指指點點,人事主管找我談話,臉色難看。
“林薇,你的家事我們不管,但現在已經嚴重影響到公司形象。”
“我建議你先停職一段時間,處理好你的私事。”
我平靜地遞交了辭職信。
“不必了,我辭職。”
主管愣住了。
周凱和李梅花以為他們贏了。
他們以為毀了我的工作,斷了我的收入,我就隻能乖乖回去求他們。
他們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這份工作。
我走出公司大門,陽光刺眼。
我抬頭看了看天,拿出手機,撥通了快遞的電話。
“你好,我有十幾份文件,要寄到不同的地址。”
我把張偉的調查報告,匿名寄給了他的幾個主要“投資人”。
那些被他騙了幾十萬養老金的叔叔阿姨。
還有那幾個放高利貸給他的小貸公司。
接下來,我隻需要泡上一杯茶,靜靜地看戲。
狗咬狗的大戲。我預想過場面會很精彩。
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慘烈。
僅僅兩天後,周莉的“豪門夢”,就以一種極其難堪的方式,碎了一地。
債主們收到了匿名的舉報材料,立刻就炸了。
一群被騙了養老金的大爺大媽,和幾個一看就不好惹的紋身大漢。
同一時間衝進了張偉那個租來的辦公室。
據說,場面一度失控。
張偉被堵在辦公室裡,打得頭破血流。
他那個空殼公司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連桌椅帶電腦,全被搬空了。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周家。
周莉不相信,哭著喊著說我是偽造證據,是汙蔑。
直到張偉的父母找上門來。
不是來提親的,是來討債的。
原來張偉不僅在外面騙,還把他父母準備養老的房子也騙去抵押了。
現在債主臨門,老兩口走投無路,隻能來找周莉這個“未婚妻”。
他們要求周莉退還所有彩禮和訂婚時送的禮物。
包括那個價值三萬塊的鑽戒,和十萬塊的現金彩禮。
周莉當然不肯。
於是,兩家人在我曾經的那個“家”裡,上演了一場全武行。
鍋碗瓢盆齊飛,叫罵聲、哭喊聲響徹整個樓道。
鄰居報了警。
警察來了,把兩家人都帶去了派出所。
周家的臉,在整個小區算是丟盡了。
整個周家,亂成了一鍋粥。
我選擇在這個時候,把離婚協議和一份詳細的三百零七萬的債務償還計劃,通過律師送到了周凱面前。
協議內容很簡單。
我名下的學區房,歸我。
他們現在住的那套周家老宅,必須立刻掛牌出售。
賣房所得,優先償還我為了給周凱還賭債而抵押我父母房子的銀行貸款,以及周莉欠我的三十七萬。
剩下的錢,作為他們未來的生活費,我一分不要。
協議的最後,附上了周凱在牌桌上借錢的完整錄音,以及他偽造項目合同騙取我“投資”的證據。
律師告訴我,這些證據,足以構成詐騙罪。
一旦我報警,他至少要坐十年牢。
周凱收到協議的時候,
據說當場就把桌子掀了。
他打電話給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林薇!你非要趕盡S絕嗎?!”
“賣了老宅,我們一家人住哪?睡大街嗎?!”
我聲音平靜。
“那是你們要考慮的問題。”
“當初你們逼我送出學區房的時候,想過我爸媽會睡大街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凱凱不能坐牢!”婆婆李梅花搶過電話,聲音尖利。
“他是我們老周家唯一的根!”
“你要是敢報警,我……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你跳吧。”我說,“記得選個高點的樓層,
不然S不了,還得花錢治。”
李梅花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林薇,算我求你……”周凱的聲音帶著哭腔,“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活路?”我笑了,“當初你們全家把我堵在訂婚宴上,羞辱我生不出孩子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活路嗎?”
我掛了電話。
我知道,他們沒得選。
讓唯一的兒子坐牢,和賣掉房子還債然後去租房住。
這道選擇題,對李梅花來說,太簡單了。
一個星期後,我的律師拿回了他們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同時周家的老宅,也在中介掛牌出售。離婚後,我的生活終於回歸了平靜。
周家賣掉了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還清了欠我的大部分債務。
剩下的幾十萬,
約定分期償還。
他們一家三口,從三室一廳的自有房,搬進了一間月租兩千塊的老破小。
周莉的豪門夢徹底破碎,二婚失敗,還背上了騙彩禮的名聲,在親戚圈裡抬不起頭。
我以為,我們的糾葛會就此結束。
但我低估了他們的無恥。
兩個月後,一篇題為《我被惡毒拜金前妻逼到家破人亡》的小作文,開始在本地的幾個自媒體號上流傳。
文章的作者,自稱是周凱。
文中,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夢想努力創業,卻不幸失敗的可憐男人。
而我,則是一個在他落魄時無情拋棄他,並捏造三百萬巨債,逼他賣房還錢,害得他家破人亡的惡毒拜金女。
文章寫得聲淚俱下,極具煽動性。
婆婆李梅花和周莉的“血淚控訴”作為補充材料。
把她們自己描繪成被“惡毒前兒媳/前嫂子”逼到走投無路的悲慘受害者。
不明真相的網友被激起了“正義感”。
我的個人信息,包括姓名、曾經的公司,都被人肉了出來。
評論區裡,是對我鋪天蓋地的謾罵。
“這種女人太惡毒了,男人創業失敗而已,至於趕盡S絕嗎?”
“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太現實了。”
“聽說她還生不出孩子,怪不得心理這麼陰暗。”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S亡!”
我爸媽氣得整夜睡不著,勸我趕緊發聲澄清。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卻異常冷靜。
“爸,媽,別急。”
“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他們站得越高,
才會摔得越慘。”
我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將他們徹底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時機。時機很快就來了。
那篇小作文的發酵,引起了本地最火的一檔民生欄目《城市焦點》的注意。
記者聯系了周凱,表示願意為他們“伸張正義”。
周凱一家欣喜若狂。
他們以為,這是他們翻盤的最好機會。
節目組也通過我的律師聯系到了我,希望我能出面回應。
“林薇,這是一個機會。”律師在電話裡說。
“我知道。”
我答應了欄目組的獨家專訪。
採訪被安排在電視臺的演播室。
周凱、李梅花、周莉,一家三口坐在我對面。
他們看著我,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怨毒。
主持人先是播放了一段事先錄制好的VCR。
視頻裡,周家人擠在狹小昏暗的出租屋裡。
李梅花對著鏡頭哭訴,周莉在一旁抹淚,周凱則是一臉滄桑和無奈。
畫面配上悲情的音樂,極具衝擊力。
演播室裡的觀眾席,已經傳來了同情的抽泣聲。
主持人面色凝重地看向我。
“林女士,對於周先生一家的指控,您有什麼要回應的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遞給主持人。
“在回應之前,我想請大家先看幾樣東西。”
U盤裡的第一份文件,是三百零七萬的完整債務證據。
每一筆轉賬記錄,每一份周凱親筆籤名的“借條”,都清晰地投放在大屏幕上。
觀眾席一片哗然。
周凱的臉白了。
第二份文件,是我當初拿來逼退周凱的,
他在牌桌上借錢的錄音。
“周凱!今天這三十萬你要是還不上,老子就剁了你的手!”
不堪入耳的叫罵和周凱卑微的求饒聲,回蕩在整個演播室。
李梅花想衝上來,被保安攔住。
“這是偽造的!都是她偽造的!”她瘋狂地尖叫。
最致命的,是第三份文件。
那是我朋友在周莉訂婚宴上,用手機偷錄的一段視頻。
視頻裡,光線昏暗,聲音嘈雜,但一切都清晰可辨。
“嫂子,反正你也生不出來,這房子不如給我們強強當婚房。”
“你也算給我們老周家開枝散葉做了貢獻。”
“你嫂子最大方了,一定會答應的。”
……
視頻播放完畢,
整個演播室S一樣的寂靜。
所有觀眾,包括主持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鄙夷的目光看著周家三口。
他們的嘴臉,他們的貪婪,他們的無恥,在高清鏡頭下,暴露無遺。
謊言,在鐵證面前,不攻自破。
輿論,瞬間反轉。節目播出後,周家徹底“火”了。
他們被全網冠以“現代吸血鬼一家”的稱號。
之前罵我罵得最兇的那些網友,如今掉過頭來開始瘋狂唾罵周家。
“臥槽!這一家子簡直是現代吸血鬼!”
“賭博、騙錢、逼人讓房,還有臉賣慘?!”
“那個婆婆和小姑子的嘴臉,看得我拳頭都硬了!”
“支持小姐姐!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手軟!”
他們成了過街老鼠,
人人喊打。
工作、社交、生活,所有的一切全面崩塌。
周凱被所有公司拉入黑名單,找不到任何正經工作,隻能去打些搬運的零工。
李梅花和周莉連門都不敢出,一出門就會被人指指點點,甚至當面唾罵。
他們租住的小區,房東更是以“影響小區風氣”為由,強行把她們趕了出去。
他們隻能搬到更偏僻的出租屋。
之前賣慘博來的同情,此刻都化為百倍的憤怒,反噬到他們自己身上。
如今他們真真正正地,社會性S亡了。
而我,則收到了無數網友的私信。
有道歉的,有鼓勵的,有分享自己類似經歷的。
我一一回復了謝謝。
然後關掉手機,繼續我的生活。
又過了幾個月。
那天,下著深秋的冷雨。
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周凱。
“我在你家樓下。”他聲音沙啞,“我想見你一面。”
我撐著傘下樓,透過單元門的門欄看著他。
他站在小區的梧桐樹下,渾身湿透,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
幾個月不見,他蒼老了十歲不止。
頭發花白,眼神渾濁,背也駝了。
“有事嗎?”我平靜地問。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絕望。
他不是來求復合的。
他走到單元門面前,雨水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
“林薇,我知道我們錯了,我們罪有應得。”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
他仰著頭,
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剩下的那一百多萬債務……能不能……看在強強的份上,免了?”
“給我們一家人,留條活路吧。”
“他還是個孩子……我們現在這個樣子,連他的學費都交不起了。”
“求求你,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雨水裡。
我看著他跪在泥水裡,卑微的樣子。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活路?
我忽然想笑。
“周凱,”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們在訂婚宴上,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指著我的鼻子,
羞辱我‘生不出來’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活路嗎?”
“你們一家人上門逼宮,規劃著要把我的書房改成嬰兒房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活路嗎?”
“你媽帶著你妹到我公司撒潑打滾,在網上寫小作文毀我名聲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活路嗎?”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有孩子?”
他茫然地看著我。
“不是我生不出來。”
我看著他震驚的眼睛,把藏了三年的秘密,像刀子一樣捅進他的心髒。
“是在我發現你第一次賭博,騙我那五十萬的時候。”
“我主動選擇不生,我不想我的孩子有你這種父親。”
“你媽買的那些所謂調理身體的中藥,
大部分都被我倒進了下水道。”
周凱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從震驚,到錯愕,到難以置信。
最後,化為徹底的崩潰。
他跪在那裡,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可以肆意拿來攻擊我的“原罪”。
從頭到尾,都隻是我為了自保,而撒下的一個謊。
一個他信了整整三年的謊。
我沒有再搭理他,撐著傘走回單元樓。
身後,傳來周凱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哭聲,被雨聲掩蓋,顯得遙遠而模糊。
我沒有回頭。
我們之間,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這場大雨裡,被徹底衝刷幹淨。
幾個月後,春天來了。
我用追回來的錢,加上自己的積蓄,給我爸媽在海邊換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我請了最好的設計師,把房子裝修得舒適又明亮。
我爸媽搬進去那天,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還在新房的陽臺上種滿了花。
而我留在了市區的學區房裡。
房子不大,但陽光很好。
我收養了一隻黏人的橘貓。
它除了喜歡吃之外,最喜歡的就是每天早上用爪子拍我的臉,叫我起床。
生活平靜,且自由。
某個周末的下午。
我衝了一杯咖啡,靠在陽臺的躺椅上曬太陽。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哗。
我隨意地瞥了一眼。
是周凱和周莉。
他們穿著廉價的衣服,站在街邊,正在互相推搡,面目猙獰。
就像兩條在垃圾堆裡搶食的野狗。
我收回目光,輕抿了一口咖啡。
陽光正好,暖洋洋的。